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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深冬,他兄长那边的将士们还等着皇帝将粮草送去边关,可朝廷连年不裕,又哪里能拿出足额的粮草?
要解决边疆百姓的生存问题,还得靠他们自个儿努力。
傍晚,众人围炉而坐,裴元舒挨坐在楚淮身边,魏熙和离苑挤在一张长凳上,二人因着位置一事,小摩擦不断。
“魏熙,坐这般远?我身上有毒?”
离苑大掌托着脑袋,偏着头,懒懒掀起眼皮,瞟了魏熙一眼。
本来就有些受不住对方的触碰,再听到这话,魏熙的脸就不受控制,“哄”
一声全红透了。
“你、你……闭嘴!”
这人越来越坏了,坏透了!
也不瞧瞧他那双腿在做什么,那般不安分剁掉算了!
魏熙眼含热意,双目泛红,又羞又恼的瞪着离苑。
离苑被瞪了反而笑得更欢,桌子底下那双强劲有力的腿,直接给魏熙两面夹击,束缚得紧紧的。
“……”
这套动作,给离苑整得无语极了,他身形一晃,下一刻,眼神像飞刀一样,嗖嗖嗖的朝离苑射去。
等着瞧吧,怎么说他也是个男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他长成那日,可恶的离苑定会被他揍到趴下!
思及此,一滴羞恼到极致的热泪从面颊滑下,他干脆转过头来,认真的往自己碗里扒饭,夹了许多荤菜,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离苑本来只想逗逗对方而已,却不想将人惹成这副模样,连忙抢过对方满是荤菜的饭碗,将一旁晾得温热的枸杞红枣莲子粥给送上。
“莫不是想早些死?就你这身子骨,还想吃肉?”
离苑声音很冷,将魏熙吓得一颤,若非桌子底下那双腿还束缚着他的腿,他当真要委屈得哭过去。
晓得离苑说得不错,是自己不占理,魏熙脸一垮,端着温热的莲子粥,神色蔫蔫的,勺起莲子粥里的莲子,一颗一颗往嘴里送去。
就当离苑是嘴里的莲子好了,全给咬爆、碾碎去!
chapter55
“做甚摆出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咬我的肉呢。”
离苑懒洋洋抬手,戳了戳魏熙鼓起来的腮帮子,笑得像个妖精,花枝乱颤得惑人。
魏熙拿他没办法,左右不过是又羞恼难耐的飞了离苑好几个眼刀。
裴元舒全程心不在焉,自是没注意到这戏剧性的一幕,他捻着勺子柄,有一下没一下的搅拌着碗中汤水。
楚淮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自家夫郎身上,自是早早便留意到了对方反常的状态,可能怎么办呢?
有些事情,有些问题,如果自己看不破,看不透,走不出,他人说太多也是枉然。
最重要的是给裴元舒留足时间和空间,并陪在他身边,让他自己领悟,自己开窍。
芋头佳肴虽味美,可惜坐在席上的四人都无心鉴赏品尝它的美好。
吃完晚饭后,楚淮也同往常一般,进到裴元舒房间里,将等会儿要穿的换洗衣服拿走。
寂静到可怕的房间内。
一盏烛光摇摇晃晃,散发着跳跃的微光。
裴元舒瞪大了眼睛,呆呆地躺在床上,目光毫无焦距,就像一具失了灵魂的木偶娃娃。
听着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逐渐朝门外移去,他动了动眼皮子,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揪得身下的纯棉被单,遍布褶皱。
“夫君。”
似有感应一样。
楚淮的手刚碰上门扉,身后就传来裴元舒清浅到没有任何情绪的呼唤。
楚淮摁在门扉上的手顿时收住了力道。
他明天凌晨就得跟随车队出发,到青城最最边缘那几个的村庄里去,帮助村民们做好灾后重建工作。
这是他跟怀珉说一早就定好的计划,所以他今夜想早些休息,养精蓄锐。
“元舒,怎么了?”
他转身,朝里间望了一眼。
他记得之前是给夫郎看过身体的,虽然照样虚弱,但不至于这么快就产生异化。
脑子里的想法一闪即逝,楚淮还是抬起脚步,朝里屋迈去。
他长身玉立,走到床前坐下。
“可是哪儿不舒服?”
一片阴影朝裴元舒兜头笼住,下一瞬,额头上传来微凉的感觉。
楚淮探了探夫郎的额温,确认对方身体尚好后,又倾身往前方靠了靠,与裴元舒四目相对。
“为夫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你这几天都在家中同离苑魏熙一道,好好休养身体。”
说完,掖了掖盖得不是特别严丝合缝的被子,又伸手戳了戳裴元舒温软的面颊。
“乖,为夫回来便满足你所有心愿,到时,你指哪儿,为夫就打哪儿,好不好?”
裴元舒目光有些泛空,他虽然看着楚淮,可那双眸子却太过干净了些,跟以往所有倾注在楚淮身上的视线都不一样。
那里边少了最具灵魂的东西,它的名字叫做炙热的期待与纯粹的倾慕。
楚淮生来孤单,上辈子放荡不羁,至死孤单,两辈子也是第一次触碰情感,心弦被拨动也是头一遭,许多细节他都没有留意到。
虽然与裴元舒成亲后,他已经一改往常的放荡不羁脾性,尽量变成夫郎信任和依赖的样子,可到底功夫还未到家……
听到夫君这番话,裴元舒第一次觉得心口泛凉,哇凉哇凉的。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抛下娇羞,去邀请夫君了,或许夫君并非真的那般非自己不可。
毕竟他们的姻缘仅是因缘而成,形势所逼。
是他裴元舒无路可去,无处可躲,又不是他楚淮。
裴元舒越想,眼眶就越发酸涩,连带着心口都冷到发疼。
他闭了闭眼睛,趁楚淮没注意,将身子翻转,朝向床的里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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