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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怪物,刀剑纷纷劈上,甚至忘记纯狐卿他们的存在。
直到众人视线随着萨满转向死去的城主尸身上,它闻了闻,毫不留恋地往纯狐卿那边跑去。
湖中。
法阵铺开。
裴司带着程曜跳下。
宁野只是慢了一步,眼角余光瞄到一束银光朝纯狐卿射来,身后也有风声袭来。
她一咬牙,猛地上前抱住纯狐卿,拽下他随身佩戴自己曾买给他的平安锁,用力朝他们身后打去。
成魔的萨满被砸中眼睛,瞬间闭眼朝法阵外落入。
纯狐卿眼睁睁望着银光没入面前之人胸膛。
脑子倏然空白。
“噗通”
一声。
法阵眨眼间回收。
连同湖中四人一齐,消失不见。
顺流而下
法阵会通向何处?连纯狐卿自己也不知道。
他们四人在剧烈震荡中失去对方踪迹。
失控奔腾的水流不断向前,似脱缰野兽嘶吼着,翻滚腾飞,拍打在两岸山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纯狐卿不敢松手,生怕一松手,他们就此天人永隔。
他死死抱住怀里的人,用法术拔出箭后死死捂住她的伤口。
可是她身上伤口太多,怎么捂,灌入口中的水依旧是一股铁锈味。
他们像浮木般被重刷到瀑布边,毫无准备地下坠。
宁野脑袋重重磕到礁石上,失去意识的剎那,深水四面八方用来,剥夺她肺里每一寸空气。
闭上眼前,纯狐卿的面容不断放大,冰冷的唇贴上她的。
都这个时候,就不要想着亲亲了吧……
她最后一个念头消失于无尽黑暗。
纯狐卿在水中流着泪把自己的空气渡到她口中,可是没有用。
怀里的人逐渐失去温度,像是在缓慢死去。
他望向微可见光的水面,觉察到水势平稳许些,忙带着昏迷过去的人往岸边游去。
一盏茶后。
纯狐卿拼命把人拖上岸。
昏暗的河岸边,静悄悄的没有人声。
他放出尾巴,掏出一堆零零散散的药物。
可是……
为什么没有人类用的?
上路以来,宁野鲜少受伤。
久而久之,他忽略了她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妖,更不是仙。
她也会和其他人类一样受伤,也会死去……
在妖族迷雾森林里时,他看到年老的宁野之时,明明已经意识到这点。
可是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候,他又再次忘记?
他应该记得,给她备药啊……
纯狐卿眼眶发热,此处无人,不会有人出现能帮他救救自己的心上人,也不会有神仙路过。
一片死寂。
“黄白之物有时候不是万能的。”
他记得她曾对自己说过这一句。
望着满地狼籍,他目光盯在其中一瓶药上。
妖族秘药。
自宁野在魔族替自己上完药就剩一点。
他们从未用在人身上……
血腥气随着身上的水渗入石子缝隙。
朦胧月色下,她的脸色惨白如鬼,连唇也失去血色。
整个人就如一具尸体般放在岸边任人摆弄。
纯狐卿不敢再拖,只能祈祷这用加了不少人族药方的药能管用。
他扯开她用了不知道什么办法捆紧的腰带,扯了好半天才解开。
修长指尖来到衣领处,刚一掀开就微微顿住。
白色的……布条?
纯狐卿盯着她胸口处缠绕的束缚,如兜头浇下一桶冷水。
上路以来所有的怪异都在此刻有了解释。
她不是他。
不是男子。
亦不是天阉。
而队里……
裴司早就知晓。
他曾是奉远镖局的雇主,怎么可能不知道宁野底细。
不然不会在那次温泉时不让宁野与他们一起共浴。
程曜,是在出城那次与她打架时无意中知道的。
所以她们同性之间才会有那种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融入的默契。
几个月以来怪异处串联起。
此刻都有了解释。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单单瞒他一个?
纯狐卿咬牙,眼眶泛红,似有把小刀在凌迟,片下他的心脏。
他语带哽咽,低声道:“宁野,等你醒了,我要你一件一件,交代清楚。”
身下的人双目紧闭,没有任何反应。
薄淡银辉洒在她苍白的侧脸上,呼吸微弱。
他低头,双手按压在她的胸口,把口中的气渡给她。
不过一会儿。
宁野口鼻溢出大量河水,一口气打通,总算有了微弱呼吸。
纯狐卿动作停顿一下,缓缓剥开她的衣物,用最后一点药膏糊上伤口。
夜风比白日更加寒凉。
黑夜不适合寻人。
今夜可能下雪。
纯狐卿背着宁野四处找寻,终于找到个山洞。
他狠狠薅一把自己尾巴上的毛,都快把其中一根薅秃才停手。
山洞中。
厚厚的被褥包裹着女子。
柴火费了好大劲才点燃。
洞口布下法阵。
生怕宁野半夜醒来找不到自己,纯狐卿刻意留了封信,然后独自外出去找人医。
她伤势过重。
妖族秘药只是拿来救急,治标不治本。
他行走在密林,依靠着兽类本能往有人地方走去。
在河流上游。
暗礁遍布。
躲过一个巨石,好不容易抓住根浮木。
二人合力将浮木插入石缝。
程曜拉着裴司上岸,伤口崩裂,疼得她差点松手。
裴司攀着河岸石头,骤然落水又被捞上。
“哥们,使点力气啊!”
程曜捂着腹部伤口,“老娘现在拉不动你,你自个争气点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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