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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被清理出去,滴滴嗒嗒的血痕从身下白布中渗出,一路蜿蜒绵亘至台阶下。

仙鉴一碎,魔族不再忌惮,于夜里就大批踏入人类地界。

他派遣大批将领抵挡,仍阻止不了进攻。

焦虑不安,辗转反侧。

宫内宫外绝望蔓延。

他控制不住想起那名女子。

是夜,披衣起身。

他来到冷宫外,却见里面火光冲天。

周围却寂静无声。

裴司歇斯底里让人来救火,却无人回应。

他砸开那道破破烂烂的门冲入。

女子站在火中,笑着与他说。

“你终于来了。”

“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其中之一就是,你其实,不太适合当陛下。”

“优柔寡断,上位后为何不第一时间驱除魔族呢?你觉得战胜不了他们,还是……你也想,留着收为己用?”

“你该是痛恨它们的吧?还是,你想要利用它们,消除异己。

可是裴司,养虎为患……”

她是那么柔和地凝望他,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他想要辩解,张嘴却发不了声。

大火将她吞噬。

向往自由的鸟儿终究不能因为他的爱留下,选择成为一具尸体。

灵魂脱离肉身,终得自由。

黑云不断笼罩而来,华丽的龙椅逐渐黯淡。

裴司木讷地看着它。

要放弃吗?

可是……

权力的滋味,一旦品尝过,如毒素浸润血肉,不死不休。

白雾渐散,几缕薄阳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温柔撒下。

梦境在继续,成亲之礼也在继续。

古朴陈旧的月老庙,红幔落下,两旁柱子上扎着喜庆的红绸花。

爬山虎攀着灰绿色的墙长入庙内。

寒光掠过,鲜红色血液滴入碗中清冽的酒中。

青竹将匕首交给面前的人,双目失神的宁野照着他的动作,缓缓重复一遍。

他拉着她后退,十指相扣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

宁野跪下,与他一起。

“定婚契过于简陋,你醒来会不会怪我?”

青竹与她十指相扣,起身端起那碗酒,“怪我也好,怎样都好,只要我们在一起。

以后我会弥补你的。”

面前绑着红发带的人毫无反应。

青竹不介意,含了一口带血冷酒后轻轻放下,俯身靠近,要将口中冷酒渡入她的口中。

可就在这时,一团紫蓝色火焰袭来。

最先感受到的,是那无法忽视的烫。

纯狐卿气还没喘匀,就看到庙里二人就要亲上了!

他气急败坏地化成人形,割破手掌就释放出狐火。

青竹连忙带着宁野闪避,那团火刮过他的长发直击月老庙。

桌案上供奉的瓜果顿时被烧成黑炭,火势太大,连金塑的月老像都开始融化。

青竹惊讶地望着门外气喘汗流死死瞪着他的纯狐卿,野兽的本能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可他不明白,纯狐家的少主为何会追到此处?

宁野身上狐族气息不算浓厚,他一直以为,她和狐族之间不过是关系亲密些,最多是暧昧。

狐族不是纯情到从头到尾只爱一人,他以为,从他最后一次卷得宁野满身蛇腥气后狐族已经放手。

他们不喜欢自己的猎物甚至是自己喜欢的人沾染上其他妖族的气息。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青竹将宁野安置在月老庙旁的树下,来到纯狐卿面前,皱眉问:“纯狐少主,为何到此?”

“你明知故问!

他是我的!”

纯狐卿双目泛红,“你就是她点的小倌?!”

青竹轻笑:“是我。”

“受死吧!”

话音刚落,白雾涌起,遮天蔽日。

一头巨大的白狐顶破庙门,四爪跟踩棉花似的踩断围墙。

青竹忙变回原形,缠上纯狐卿的爪。

狐蛇厮打

漫天白毛如雪扑簌簌落下。

眼睛一睁一闭,一大朵白毛像木棉花成熟飘落那般落在她唇上,不同的是这坨棉花里没籽。

宁野张嘴呸开,嫌弃地一抹脸,那些绒毛在手心搓成条状,黏黏糊糊地粘在手心里要掉不掉。

头顶天空暗下。

她抬头去看,只见一大坨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从屋顶滚落。

宁野连忙把自己脚缩回来。

“咚”

好大一声闷响,震地脚下大地颤动。

屋檐上琉璃瓦片砸下,混着白毛扑到脸上。

鼻腔里又痒又呛,她忍不住打喷嚏,拖着坐麻的腿往旁避开。

“什么玩意。”

白毛粘在皮肤上有些痒。

宁野想,自己幸好没有毛发过敏一类的毛病,不然今日怕是要横死在这。

这空气中的含毛量已经足够达到致死剂量。

她再次抹一把脸,不期然地看清了面前庞然大物……

为什么会有山包一样大的白狐?它身上为什么会缠着一条青色大蛇?

“……我在做梦?”

她怀疑地拧一把胳膊上的肉。

会疼。

那面前如此玄幻的大体积狐蛇争斗是怎么回事?

她试探地喊一声:“纯狐卿?青竹?”

两只庞然大物顿时动作一顿,齐刷刷看过来。

“还真是你们?!”

她话音刚落,浓烟四起,呛得她剧烈咳嗽。

纯狐卿从白雾中冲过来,没想到被动作更快的青竹捷足先登。

“被呛到了?慢慢呼吸,等会雾气就散了。

狐族怎么总这样,变幻人身时那么喜欢冒雾气。”

青竹温和地伸手替宁野顺气。

开口就是拉踩,绿茶手段一流。

“没事没事。”

宁野拉住他的手,眯着眼问:“我们怎的到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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