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啥!

这玩意能榨油!”

瞬间,张秋桂看蓖麻的眼神都火热起来。

云木香提醒,“是工业油,不能吃,比如那些常见的液压油,齿轮油,轴承油。”

张秋桂失望,“不能吃啊,咱们这又没有工厂,能做机器油也没用。”

云木香微微颔首。

确实没用。

毕竟野生的这东西上不来量。

张秋桂看云木香,“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你知道的可真多。”

正儿八经自己识字后,张秋桂就敏感地发现世界不一样了。

比如她在家里地位变得高起来。

以前吧,她想给儿子检查作业,十成十被一句‘你又不识字’给打回来。

现在,拿过作业本她还能给改改错。

以前吧,男人扯起国家大事,牛逼轰轰。

现在,报纸拿回家都得她来帮忙读。

最要紧的是算数!

自从会一加一等于二,出门买个东西,人家售货员算错了,她一听就能听出来。

她一度后悔,该早点学习识字的。

不识字也该学习算数。

以前指不定被哄骗过多少钱,亏大了。

云木香点头,“读书明智。”

张秋桂看眼云木香,有点心虚,毕竟开始学习的目的不纯。

“我们离大部队远了,还往哪里走?”

云木香环顾四周,人少了。

张秋桂这才回神,解释道,“好几片地方呢,真把林田都给拦住,可得不少的材料,前面还有一片苘麻。”

苘麻在山上随处可见,果实一个个小轮子形状。

个子没苎麻高大,形象没蓖麻鲜亮。

可胜在好养活,到处都是。

苘麻还有个近亲,叫红萼苘麻,会开小花,红灯笼下面有黄色的小摆裙,摆裙下面带着花穗。

以前做衣服大多用苎麻,如今逐渐沦为野草,就是因为颜值不如苘麻高。

当然也有缺点。

苘麻麻丝粗乱。

更大的是好处,耐磨耐水耐腐蚀,做绳子自然是苘麻更好。

果然,往前再走一点,瞧见了更多的人。

先一步上山的嫂子们都在忙着清理苘麻,砍掉的时候顺便将干叶子,指头末梢的东西都给去掉,留下光杆杆,统一扔在清理出的空地上。

瞧着地上已经攒了一堆的小轮子,攒攒回家榨油用来摸车链子应该不错。

“哎呦,给我滚蛋,别耽误我干活。”

云木香看到小孩,多好的小劳动力啊。

云木香把小孩凑到一块,喊他们去捡小轮子和大苍耳,干得好下山的时候一人给两粒水果糖。

小孩立马打起精神来。

云木香将背筐放下给小孩装东西,自己也跟着动起手。

可惜实在不是干活的料。

为了避免成为反面榜样,她干脆帮忙整理麻秆,扎堆地往河里丢,这叫沤苘。

苘麻杆子细,一周就差不多可以捞起来剥皮。

苎麻和蓖麻则要耽误久一点,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倒是正好将工期给错开。

砍了两天,直到把小溪某段都给填上,才结束这活。

生产队的人又一分为二。

新人去三天课,老人则上山去翻地。

一下下锄头挥舞下去,干活的人都不禁噫出声。

“今年大学吓得好,土地都给泡透。”

翻地特别轻松,还少见虫卵虫洞。

土壤松软,看起来就肥,大家就简单上山背了几框腐土当基肥。

几十亩林田全部梳理一遍,河里的麦秆也差不多泡透,溪边简单处理了下,拉回学校不合适。

医护培训班来新人,正热闹,到处都是人。

最后地点安置了医院外的棚子下。

软化后的麻秆清理掉杂质,梳理好后就靓仔棚子前头。

大片的空地,太阳足足的。

去掉水分后搓成一股股细长的绳子。

目的是为了编网拦鸟雀,一些鸟雀力气太大,避免撞出窟窿,定下三股的基数,细的同时也能保证结实。

要说嫂子们手是真的巧。

手工编织成渔网,网洞只有指甲盖大小,确保鸟雀钻不进来。

重复的编制很枯燥。

云木香就没能坐住,溜了溜了。

回学校的路上,被苗老师给拦住。

才半个多月没见,苗老师看起来憔悴不少,最明显的便是头上白发数量增加。

云木香只看一眼,靠左走,苗老师也靠左移动,她往右走,苗老师又跟着靠右。

“什么意思?”

云木香不悦地抬起头,“是要拦我给你儿子出气?”

“不是。”

苗老师立刻摇头,“我、我……”

“我还有事要忙,不准再拦我。”

“我是来谢谢你的。”

苗老师鼓足勇气说出口,“谢谢。”

她神色复杂,“我没想到最后帮我的竟然是你。”

云木香反说:“我也没想到平日在学校那么蛮横的苗老师,家里头竟然一点地位都没有。”

“……”

苗老师被戳到痛楚,无奈地低下头。

“没事我先走了。”

跟苗老师说话没劲。

云木香回到学校,路过大办公室的时候,朝里看了一眼。

徐玲玲在批改作业,没上课。

她把人喊到自己办公室,“我路上碰到藐视,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了,你没让他儿子进来隔天就回了,碰见曲婉玲还被一通冷嘲热讽。”

“曲婉玲?她出院了?”

“出了。”

徐玲玲偷看云木香一眼,“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成天跟着生产队的人混,潘校长几次找你都找不到,憋着一肚子火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