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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沉香耳边全是鼓噪的心跳声,心脏处传来熟悉的抽疼,看谁都是扭曲歪斜的。

视线中一张张熟悉的脸庞,看他的眼神带着惋惜、怜悯。

以往听到的议论声在脑海中反复响起。

“沉香这病还没放弃?要我说别治了,心脏出问题基本没救。”

“这就是富贵病,就算手术成功也要娇养。”

“沉香还能结婚?他出生就得这病,会不会遗传。”

“苦了云老师,年纪轻轻抗这么大个累赘,周家怎么会愿意结亲?”

“云家一开始就说让云老师招赘,周家要不是隔壁,根本没戏。”

“我说云老师这些年怎么没去随军呢,沉香得病祸害几家,可怜淼淼打小见不到爸。”

云沉香疼出一身汗,意志松动间看到妹妹。

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半点力气没有。

恍惚间,心脏负担蓦然一轻,混沌的脑海被冷静的声音破开一道口子。

“深呼吸……慢慢来……”

“好了好了!

缓过来了。”

云母身子一软,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周母看着不像话,把人拉起来。

“这时候哭什么,赶紧找人把沉香送医院去啊,再仔细检查检查。”

“对对对。”

云母无头苍翼一样绕了一圈,又转回来。

“可,可我搬不动他呀。”

周母一阵头疼,心疼儿媳妇,摊上这么个妈。

她低头看云沉香状态不是很好。

“小郭,你家洋盘在用吗?帮忙送沉香去医院。”

刚下班的小郭丢下自行车,回家推了个人力三轮出来。

前头是自行车头,后面是淘来的黄包车改良,专门为家里老人备着的。

“来搭把手,把人抬上车。”

“我来。”

龙主任主动上前,云木香看他一眼,没拒绝。

她先一步上车,坐到角落,扶着大哥靠在她肩膀上,扭头喊了声妈。

云母抽噎一声。

“哎?”

“给孩子钱呀!”

周母推她一把。

“哦哦,我这就去拿。”

云木香也很无力。

母亲生得好,嫁得也好,养得性子见不得一点风雨。

周以臣说让她去部队过年,一来一去一两个月,丢下四个老人,一个病人,她怎么能走得安心。

“钱,乖宝你都拿着。”

一个湘色旧荷包被塞进手里。

云木香捏紧,这才想起来儿子,人被周母牵着才松口气。

一路顶着冷风到医院,下车喊来护士,一见云沉香就清楚怎么回事,熟练地喊人,拉床,送去检查。

忙完的云父得到消息赶来。

“怎么样?”

“一时心悸,好在及时缓过来,没什么大问题,平日里还要多注意,少让病人受刺激。”

医生及时出来。

云父拉着对方详细问了两句。

云木香走进病房,云沉香见到人,就坚持要回家。

“闻不惯医院的味道。”

实际是怕花钱。

云父主任医师工资不低,基本工资每个月就124元,加上一些津贴,当医生还有些隐性福利,病人家属时不时会包个红包,送些特产。

每个月满打满算能实收两百左右。

可云家存不住钱,医院赚来的转手又全送回医院来。

大院里人人都说云家两口子疼女儿,要什么给什么,比对儿子都好。

没人知道,她四岁回来那年,哥哥确定心脏问题的严重后,父母是真把她当儿子来养的。

希望以后招赘来撑门户,照顾哥哥。

嫁给周以臣,是个意外。

……

医院待不到半小时,又回了家。

家里已经做好饭菜,云母脑子像清醒过来,一个劲地拉着小郭道谢。

“今天可要好好谢谢你,一定留家里吃饭。”

“刚刚路过家门口,阿拉娘说家里饭做好了,家里人都等着呢。”

“你看让你跟着忙前忙后,多不好意思,这米花糖拿回家给牛牛吃。”

“行,那我不客气了。”

小郭拎着米花糖,抹着汗离开。

云木香正奇怪母亲怎么开窍了,就被她拉着说:“还真被你婆婆说中。”

“说什么?”

云木香合上院门,疑惑地望着母亲。

云母笑呵呵道,“我不是嫌米花糖太便宜,拿不出手,你婆婆说小郭见了肯定高兴。”

“……”

“今天小郭可帮了大忙,一袋糖我心里过意不去,原本我想他家有牛牛,送两罐奶粉的。”

“……”

这么送,以后大哥怕是更不敢进医院。

云木香提点一句,“妈,你要想还人情,以后帮郭婶看着点牛牛比什么都强。”

牛牛爸妈都要上班,爷爷没了,日常奶奶照顾,偏他奶奶老寒腿,一入冬就不能动。

云木香想出神,有没有治老寒腿的符?

晚上找找。

云母认真想了想,没想出有什么区别。

“也行,以后我多帮忙看着点,你抓紧洗手吃饭,我去把饭菜给你哥送屋里去。”

云木香抓住母亲。

“先不着急,下午到底怎么回事,大哥不会无缘无故发病。”

这些年的温养,病情一直抑制得很好。

云母被勾起记忆,生气地说:“还不是天天!

下午派出所来人问天天偷盗的情况,那孩子跟见鬼一样直往沉香身边躲,冷不丁扯起嗓子喊,就把沉香给吓到了。”

云母啪一下拍在云木香胳膊上。

“也怪你,好好的非拉你哥去门口坐,那道上人来人往的能安全。”

“怪我怪我,下次再不敢了。”

云木香面上嬉笑着打哈哈,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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