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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万丈,人生有尽,好梦无涯。

谁不是执一颗凡心,渡一样的劫,悟不同的因果?

落红尘罗网茫茫海,唯意执心坚者方可自渡。

见此剑,意执否?

心坚否?

悔恨否?

渡不过红尘千劫的人,自然也渡不过这一剑。

黑袍人竖瞳大睁,呼吸断绝。

已然败在这一剑下,气绝身亡了。

君既明握着剑,迟迟未动。

这一剑,既问了黑袍人的心,也问了他自己的心。

六百年人事不知。

六百年后,他自昏昧中清醒,不知自己为何而死,又为何复活。

前路茫茫,睁眼看去,尽是恶狗拦道。

手中剑,利否?

心中意,定否?

回身望,一切选择,后悔否?

轰隆声响。

此方不见天日的石室,终于一破两开,天光大亮。

真正的日光,照映在犹带鲜血的剑身上。

剑仍利,意仍定,一切选择,未曾后悔。

一般来说,他只做对的选择。

真的做错了,那便改。

改不了,那便记住教训。

君既明回神,将剑从黑袍人身体里抽出。

失去剑的支撑,黑袍人的身躯坠落在地。

但在场的人,没有谁在意他的死活。

桂小山缓缓闭上大张的嘴巴。

天呢!

自己意图坑蒙拐骗进玄清教的师弟这么厉害!

这件事足够他回去和跟屁虫们吹上十年、不、一百年!

君既明足尖点地。

庞大的灵力从他身体里流过,又挥霍而出。

这感觉并不好受。

毕竟……

嗯……他这具身体的修为还是只有入玄境。

君既明收剑入鞘,反手敲了敲桂小山的脑袋。

“你不去看看越芳时怎么样了?”

桂小山:“!”

三步并两步跑到石桌边,桂小山一边查探越芳时的状态一边感慨,“师弟,你太厉害了!

那一剑,我能学吗!”

君既明沉思片刻:“你学的是鞭法。

不过二者确有相通之处……”

“那我……”

“但是不行。”

君既明残忍拒绝他,“这是问心剑,不仅接招的人要被问心,执剑的人亦要被问心。

假如执剑者出不来,只有一条死路可走。”

桂小山不大服气,瘪了瘪嘴,“师弟,你这意思不就是觉得我出不来嘛。”

君既明:“嗯。”

桂小山:“!”

桂小山:“你还嗯!

算了,你厉害,你有道理。”

“他如何了?”

君既明目光落在越芳时身上。

“……不太好。”

桂小山皱眉。

越芳时的灵种被黑袍人彻底剖出过。

好在君既明出手及时,灵种和阵仪的接轨被割断了,不至于跟着阵仪一同毁去。

但到底是离开过心脉。

如今,他的灵种就在桂小山手上。

——却放不回去。

桂小山长叹一口气。

抬手摘下最后一颗银铃。

五重密印依次解封,宛若花苞层叠次第开放。

他从解封的银铃密印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白瓷瓶,上面铭刻了玄清二字。

君既明视线落在上方。

哦?

这药……

青云真人弟子,手上是该有些保命的东西。

可是……

君既明的目光再度看向越芳时。

不一定管用啊。

第26章

镜明城中。

城主府。

镜明城依岷南山而坐,岷南山里大动静,瞒不过城里人。

早在桂小山和黑袍人对战时,便有在城外的拾荒者奔跑回来,同城卫兵报信:岷南山里有大响动!

兵戈之声!

等这消息层层上报,报到荆致手中时,又过了好一会儿。

荆致听完口信,沉默不语。

负手于背后,步行出正厅,荆致视线穿过莽莽云层,仿佛直抵岷南山深处。

多年夙愿将成,他心中却没有喜悦。

反而是一种惆怅之情,深深包围了他。

心意坚定如他,也难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怀疑:我这么做,对么?

恍惚之间,竟有地动山摇之震感……

不对!

是真的在地动山摇!

必然是岷南山中的打斗波及所致!

荆致速速吩咐道:“立刻派人去城内各处巡逻安抚,如有需要帮助的,依规程采取措施。”

他沉着声,“我亲自去一趟岷南山查探情况。”

听得此话,下属抱拳领命:“是,城主大人!”

有元婴境的大人出手,肯定没问题!

下属信心满满的领命出府,召集了各队城卫兵,开始在各处街道巡逻,安抚百姓。

“爹爹!”

城主府里,荆致却没能即刻出发。

他被飞速奔跑过来的荆怀绊住了脚步。

伺候荆怀的侍女一脸为难:“城主,方才地动,小姐执意要来找您……”

荆致摸了摸荆怀的发顶,“爹爹有事要出去。

你乖乖在府里待着,外面不安全。”

“我也想去。”

荆怀扯着他的衣角,不肯放他走,执拗道,“爹爹,你带我去吧。”

荆致头疼:“你去做什么呢?你知不知道阿爹要去哪里?”

“岷南山呀。”

荆怀脆生生道,“爹爹,你带我一起过去吧,我肯定不捣乱。”

荆致盯着她看了会,“你是去岷南山,还是去找烛草?”

荆怀脸上迷茫不似作伪:“烛草姐姐在岷南山吗?”

听到这样的说法,她焦急起来,“那我更要去啦!”

“……”

荆致暗自思忖。

荆怀今年八岁了。

明年灵根检测后,就可正大光明入道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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