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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娓走得很稳,尽管台阶很高,她的身体也没怎么晃动。

楼梯里的味道很难闻,斑驳墙壁上小广告到处都是。

李梅芳皱了皱眉,“你不是告诉我你在这边过得很好吗,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乔娓的手紧握着扶手,语气轻松,“住哪不是住,都一样。”

其实她的生活不用那么拮据,李梅芳病了之后,她退掉了市中心的房子,搬到了这个城中村。

没什么大不了的,能延续李梅芳的命,她觉得很值。

乔娓换好鞋,把散落在沙发上的旧衣服扔进洗衣机里。

李梅芳扫了一眼室内狭窄的布局,走进厨房。

厨房应该没怎么用过,调料不齐,灶台上覆着薄薄的一层灰。

乔娓生怕小老太太在厨房里出事,连忙跟了过去,“你到客厅休息吧,沙发我已经收拾出来了。”

李梅芳觉得不至于,但也不想拒绝乔娓的好意。

自从查出病后,乔娓给她请了阿姨,就不用她干活了。

化疗结束就在家养养花养养草,要不是病情恶化了,也不用过来打扰女儿。

两碗面端了上来,两人挤在一张小餐桌里。

其实李梅芳已经进不了多少食了,在乔娓面前还是尽力多吃一些。

乔娓看着李梅芳放艰难的吞咽面条,没什么胃口,拿着打火机过过瘾。

李梅芳吃了五分钟,放下筷子休息了一会儿。

“你怎么不吃?”

“没胃口。”

乔娓第一次看她面容凹陷的脸,“这次过来就别回去了。”

李梅芳拿起勺子,慢慢搅拌里头的汤,“你工作那么辛苦,不吃点东西受不了。”

“我给你买了套房,最快下星期能交房。”

“给我买房做什么,半截入土的人了。

要不是你,我不可能活那么久。”

乔娓心烦得厉害,把打火机扔到饭桌上,“你先吃着,我给你把床收拾了。”

喝了几口汤后,李梅芳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她走到卧室门口,沉默地看着乔娓把新洗的被套铺好。

“娓娓。”

乔娓把枕头塞进枕套里,“嗯?”

“"你好好活。”

乔娓动作一滞,装作没听见,“你说什么?”

“妈妈不想拖累你。”

“别乱说。”

乔娓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美术,乔成不同意,觉得艺术类的东西虚无缥缈,不是他们穷人家学的东西。

身为家庭主妇的李梅芳自然也不懂,只觉得女儿画画的时候很快乐。

为了保护她的兴趣爱好,李梅芳抛弃了家庭主妇的身份,在各个行业打工。

因为没有学历,干的都是又苦又累的活。

眼看着乔娓靠给别人纹身挣了钱,她却查出了病。

“你找个男朋友吧。”

李梅芳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乔娓又去把桌上七零八落的画稿收拾干净。

“找一个吧。”

充满希望的声音。

乔娓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

李梅芳不说话了,找对象当然不容易,婚姻那么简单的话,她也不会和乔成蹉跎大半辈子。

李梅芳的身子熬不住,吃了药就躺床上睡了。

乔娓把没吃完的面条倒进垃圾桶里,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冰冰凉凉的水流划过她的手指。

她不是不婚主义者,只是这些年忙忙碌碌,全都耽误了。

年轻的时候想给李梅芳争口气,心思全扑在绘画上。

工作后就更没时间了,每天都有应付不完的客户,画不完的设计稿。

好像人生一眼就望到了头。

前段时间要不是江知雪给她过了个生日,她都不记得她已经三十二岁了。

乔娓把碗筷放到碗柜里,给江知雪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江知雪正哄女儿岁岁睡午觉,忙得焦头烂额。

乔娓没有寒暄的力气,只是问道:“江知意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和他见一面。”

02

第一次见面的时间是在晚上六点,乔娓忙了一个早上,处理完工作后,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打扮自己。

她的长相很寡淡,不化妆的时候显得很素净,化妆之后便有几分妩媚从眉眼透出来。

她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黑色针织外套穿上。

长衣长裤把身上的纹身遮了个七七八八,只留下右边锁骨上那条青色的小蛇。

这条小蛇是她最喜欢的纹身,细长的蛇身在她锁骨上盘旋,鲜红色的舌头裸露在莹白的肌肤之下,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餐厅距离乔娓家不远,大概几站地铁的路程。

乔娓没有让人等的习惯,提前十分钟抵达餐厅门口。

南方的梅雨天气雨水总是没完没了,她低头关伞的时候发现几滴水珠粘在她的衣袖上。

她伸手拍了拍,突然发现一道黑影笼罩住了她。

抬头望过去,看到江知意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

“乔娓。”

下一秒,她听见江知意这样唤她。

乔娓视线向下,注视着他脖子上凸起的喉结,语气淡得像是随时要散入空气中,“嗯,一起进去吧。”

江知意站在屋檐底下收伞,乔娓打量着他。

她身高将近一米七五,就算不穿高跟鞋,看男人都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但眼前的男人身材高挑,站在她面前不输气势。

餐厅暖色的灯光打在他黑色风衣上,吸引人的目光。

至少身材和衣品是合格的。

乔娓默默地想。

因为下雨,餐厅里的客人比以往的少。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透过窗户,乔娓能看到外头屹立的景观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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