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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奉初头戴白玉冠,腰坠玉佩,一身红衣,因夜里冷,外头还穿了白色鹤氅。

谁来看了,都要感叹这是位丰神俊朗,翩翩浊世佳公子。

他一见到季檀珠,便迫不及待走近些。

季檀珠总觉得他腰间玉佩眼熟,离得近了,才看清这镂空双蛟黄白玉佩。

正是她此前扔给他那块。

没想到他就这么毫无芥蒂的挂在腰间,还招摇过市,用红衣作衬托,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季檀珠身旁随行的仆役们,虽一直低着头,可眼神余光都注意到了这位崔公子。

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腰间所饰之物。

外面人多,崔奉初止步她身前三步之远,规矩行礼,眼神却一直看着她,从未落下分毫。

今夜出行阵仗不大,马车也停靠在了相对隐蔽的地方,但他们二人的容貌气度引人瞩目,

季檀珠怕在这里多留一会儿,会被太多人注意,于是挥退周围的人,让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保护即可,自己则上前几步,主动与崔奉初站在同一线的位置。

“等这么久,辛苦了。”

季檀珠看他鼻头和耳朵都冻红了。

崔奉初不否认,笑得眉眼间尽是温柔,仿佛春风提前造访元宵冬夜。

他说:“等檀珠,多久都值得。”

第25章河灯

街市灯火如昼,人潮如织。

季檀珠在现代的元宵节从来都只是与家人吃个团圆饭,还从未有过和人一起走在繁华喧嚣的体验。

崔奉初已经安排了今夜的一切,季檀珠虽从不提起自己的病痛,他却不能心里头没数。

他早在一处酒楼的高处预定了观景的房间,让她看个热闹即可,不必身处其中,以免人潮拥堵,要是影响了她的心情,反倒不好。

可季檀珠似乎有点兴奋,街市旁边的不少灯笼挂了灯谜,季檀珠挨个猜过去。

猜不到谜底也没关系,她会直接略过,把精力和情绪跳转到下一条谜语的思考中。

这种没什么耐心的猜法,致使季檀珠三个里只能猜对一个。

猜错了,崔奉初会笑眯眯提醒她,并不直接纠错,而是引导她往正确谜底上靠近。

若偶然猜对一个,崔奉初也绝不扫兴。

他早有准备,每当季檀珠猜出哪个灯笼上的字谜,他就会让随从把对应样式的灯笼买下来一个。

季檀珠总会亲自拿上新灯笼,走一段路,然后遇到下一个合心意的再丢开。

崔奉初全程奉陪,从未有一丝一毫不耐烦。

好在季檀珠是个见异思迁,对新鲜事物只有三分钟热度的人,所以很快就猜腻了灯谜。

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吴鸣和陈默的手上已经提了不少灯笼。

他们二人没有什么异议,季檀珠先不好意思了,她提议道:“你们二人拿着东西回去吧,我和崔郎再玩一会儿。”

吴鸣不爱看这些东西,更不喜欢陪他们二人逛街。

陪年轻女郎逛街,可比练武累多了。

他这会儿只觉得浑身憋屈,哪哪都不舒服。

他看了一眼陈默,陈默像是没听到季檀珠的话,面无表情,一直盯着手中的兔子灯,像是要用眼神把灯瞪灭。

见他步子未挪动半寸,吴鸣就知道他靠不住。

于是他又把希望寄托在崔奉初身上,用眼神恳求他放自己离开。

崔奉初接收到他的意思,不过并未直接答应下来。

他犹豫道:“这里人多,吴鸣和陈默眼尖,算是两个帮手,若是你我一不小心走散……”

季檀珠立即拉过他的衣袖,露出洁白皓齿,见牙不见眼的笑着。

“这有什么,我拉着你走,就不怕你走丢了。”

陈默终于不再看兔子灯,而是来回在季檀珠和崔奉初之间游移。

以他对自家郎君的了解,崔奉初刚刚话中的意思,应该和宝璋郡主的理解不一样。

可他目光再擦过崔奉初的时候,只见他家郎君咳了一声,偏过头,对他和吴鸣说:“行了,既然檀珠体谅你们,那你们就先回去吧。”

陈默眨了眨眼,被得了赦令的吴鸣拽走。

走出几步后,他还不忘回头看看。

吴鸣注意到他的动作,翻了个白眼:“你干嘛呢!

他们俩大活人又不会丢,咱俩赶紧回去歇吧,回去前再拐去酒铺……”

耳边吴鸣的聒噪一力盖群声,陈默感觉脑子嗡嗡的。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起刚才的发现。

方才,郎君的耳朵好像红了。

是被灯笼映红的吗?陈默看向吴鸣的耳朵,发现他的耳朵不似崔奉初那般红到滴血。

难道是冻的?

直到吴鸣也发现他的心不在焉,问他:“怎么了,一副魂被吸走了的样子。”

陈默已然猜到了最不可能的可能。

他家端方如玉,恪守规矩的郎君,好像有点喜欢那个性格有些娇纵古怪的宝璋郡主。

“没什么。”

陈默叹了口气,想仰头看一眼苍天,却只看见如星子落入人间般密集而摧残的花灯。

“只是感觉挺没意思的。”

陈默说。

吴鸣赞同:“确实,这元宵灯市年年都办,年年都是一个样,真不知道有什么趣味可言。”

他提了提手上的灯,看到不远处的酒铺,想要加快脚步,却被陈默的灯笼钩住绦带。

“别急。”

崔奉初说,“慢些跑。”

季檀珠远远看到了有棵造型别致的树,一时忘记了刚刚答应过崔奉初的话,撒开腿就要往树下跑。

崔奉初却记得清楚,他眼疾手快抓住像小鸟一样就要飞走的檀珠,和提醒她字谜答案一样,委婉道:“人潮拥堵,檀珠切勿抛下子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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