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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块东西,仍在他胸口
崔奉初手忙脚乱接着,发现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
不过应该没怎么用过,不像是经人时常佩戴把玩的样子。
“不过你长得挺和我心意,这东西,就当成是你前几日取悦我欢心的劳苦费。”
这一招杀伤力和侮辱性都极大。
崔奉初一个深闺世家公子,十几年来遵循家规,守身如玉,季檀珠不仅拿东西砸他,言语间还把他与外头那些不正经的男子相提并论。
如若是别人这么做,崔奉初要么与之决裂,要么一头撞死。
可连日不眠不休的等待和苦熬让他这会儿神智都不太清明。
崔奉初眼前发昏,尾椎骨和头顶两点向心口汇合,一阵阵发麻发痒,余浪刺激着他伸手挽留。
“别走!”
崔奉初握住她的手腕,立刻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墨水弄脏你。”
季檀珠这才收脚,回头看向他。
定睛一看,她才发现崔奉初的眼眶都熬红了,眼底布满了血丝。
往日,崔奉初不屑于学那些名士们簪花敷粉,可今夜,他还是敷了粉。
连身上都有一股淡淡的香。
是她曾无意间提起过的,比较偏爱的桂香和兰香。
从头发丝到脚上穿的鞋,无一不是按照她曾夸过的方式精心打理。
唯有白衣,被泼了一大片墨色。
不过崔奉初生得清秀,身姿挺拔端正,跑过来的步伐虽急,却依旧不见狼狈。
方才离得远,这身衣服乍一看,像是衣料上刻意设计出来的泼墨样式。
这会儿仔细闻,还能闻到细腻馥郁的墨香。
季檀珠的心稍稍软了几分,终于收敛起那幅让崔奉初看了心脏狂跳,头脑不安的假笑。
崔奉初年过十七,身高出挑,此刻却低下头,扯着季檀珠的衣袖,继续解释道:“檀珠,你都知道了对不对,都是我的错,不要不理我。”
崔奉初双眼干涩,眼下原本平滑细白的肌肤发青,红血丝爬上眼白,应该是多日没休息好所致。
他一直在等她。
因紧盯着季檀珠,不舍得眨眼,崔奉初的泪很快就被逼了出来。
挂在眼眶边,摇摇欲坠。
这些瑕疵不仅没有影响他的风姿,反倒多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季檀珠的气已消下去大半,她本身就不甚在意,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只有四个大字。
我见犹怜。
不过季檀珠觉得男人千万不能惯着,有必要给崔奉初长个记性,于是问他:“哪错了?”
崔奉初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满心算计,设法接近檀珠。”
“引你犯险,不顾长公主之意,私下与我来往。”
“最后一个,也是奉初最大过错,便是不甘你我今生缘分就此断裂,郡主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却在发觉郡主无意求任何回报后,不知廉耻,强求郡主垂怜。”
第24章元宵
季檀珠瞧着崔奉初满脸憔悴,苍白的面容比北方的雪更甚。
他的嘴唇干涸,轻微起皮,亟待水来润泽。
为了不让墨汁洇染到季檀珠身上,崔奉初始终把握着两人间的距离,连挽留也不敢多往前半步,始终与她留了一个身位以上的距离。
季檀珠自然不会再狠心到一走了之,她叹了口气,在他几近哀求的期待眼神中败下阵来。
“瞧你可怜的。”
季檀珠指节接过他眼角悬而未落的泪珠,放在跟前仔细端详。
晶莹的,圆润的。
随着季檀珠的动作,在她食指关节处摇摇欲坠。
好在并未流失消散。
季檀珠突发奇想,把这滴泪送到崔奉初唇边。
崔奉初不解其意,她又往前几寸,几乎要沾湿他的唇瓣。
这下,崔奉初懂得她想要自己做什么了。
他犹豫片刻,最终轻轻把唇抵上她指上湿润。
这一点莹润亮光很快吞没在他干涸的唇上。
透过唇缝,崔奉初尝到了苦涩。
也正是因为这一动作,他的舌尖无意间舔到了季檀珠的手指皮肤。
崔奉初像是被钉在原地,连鼻息都屏住了。
他像是一个被困在浅水洼地的鱼,这点雨无法拯救他的性命。
片刻的拯救于他而言只是杯水车薪,他需要的是两个极端。
要么烈阳重重,彻底把他蒸发晒干。
要么暴雨倾盆,为他灌溉,予他生机一线。
崔奉初湿漉漉的眼望向季檀珠,去看她反应。
察觉到她并无厌烦抵触,甚至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时,崔奉初心中的围墙悄悄裂了一道缝隙。
鬼使神差般的,崔奉初轻轻舔了季檀珠的手指。
舌尖的触感温润,季檀珠并不讨厌,很自然地把手贴在崔奉初脸侧,顺势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若你觉得自己是无可饶恕的罪人,那我就是助长你气焰的帮凶。
奉初,我不会断案评理,也不掌律法刑狱,我要的从来不是对错分明。”
他们的影子重迭,投射在窗上,随窗外随风摇晃的树,连成一片模糊不清的剪影。
崔奉初身上的墨水脏了季檀珠的衣衫。
然而此情此景,已无人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插曲。
崔奉初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只觉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几乎能感受到与季檀珠相错交织的呼吸。
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崔奉初情不自禁弯腰垂首,向她靠近。
就在崔奉初的嘴唇即将贴上季檀珠时,她侧首避开,把头靠在他肩头,紧紧与他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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