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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听着季檀珠醉酒也口齿清晰的唤着他给的假名,突然什么都想不起。
心跳,因为那小半壶酒变快了。
他浑身湿透,与季檀珠一样,狼狈的不相上下。
寒风吹过,沈慎之向来怕冷,浑身忍不住颤抖。
“沈慎之,孤的名字是沈慎之。”
这一刻,沈慎之心如擂鼓。
也不知道季檀珠听没听清,只闻她喉间一声类似于哼咛的低笑。
在太监们再次连滚带爬跑来救人前,沈慎之感觉身前一沉,刚刚还大有与他不死不休架势的季檀珠合上双眼,倒在他身上。
她双腿卸力时,沈慎之双手得以重新解脱。
这双手不听使唤了,沈慎之想。
他下意识接住了倒下时身体东倒西歪的季檀珠。
第05章拜访
“殿下!
郡主!
这!
老奴真是罪该万死!”
德全欲哭无泪。
他也没想到,太子和嘉裕郡主竟有这般仇怨。
这嘉裕郡主在府上体面周全,对他也还算客气,原以为是个礼仪人,没想到和镇北王当年一个德行。
不愧是亲父女,德全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俩人他都得罪不起。
本以为出来寻嘉裕郡主,还能顺带捞点油水,没想到美差变霉差。
一个是当朝太子,一个是有镇北王府做靠山的郡主。
任何一个出事,他都逃不t了干系。
眼见着脑袋都要分家了,德全跪在水里,战战兢兢请罪。
“太子饶命,奴才罪该万死。”
几个小太监也跪在他身后,搅碎一汪明月倒影。
没人敢看他们。
“愣着干什么。”
沈慎之搂着季檀珠的腰,“嘉裕郡主还没死呢。”
德全一颗心这才稍微放松。
“不过你们要是再多耽误一会儿,恐怕她就要冻死了。”
沈慎之冷冷道,“把她挪开,重死了。”
衣服全然被打湿,沉甸甸浸着水,当然沉。
两个小太监合力才把季檀珠从沈慎之身上剥下来。
“把她送到偏殿,喊几个宫女为她更衣。”
沈慎之挥想要亲自上前搀扶他的德全。
有了准确命令,德全如蒙大赦。
沈慎之站起来,沉重的衣物挂在身上,压着他,像是要把他继续往水里拖。
然而他长身玉立,依旧是一派矜贵自持。
衣角越往脚下越湿重,脚下重重虚影几乎与他融为一体,分辨不清哪是边际。
沈慎之叫住腰离开的几个小太监,还有弓着身,不敢直视他一身狼狈的德全。
“记住,今夜之事,不可为外人所知。”
沈慎之想了想,又觉得宫中处处耳目,他们这般情景也不好遮掩,所以继续说,“如果实在有人追问,就说嘉裕郡主醉后捞月,孤顺路救起。”
这番措辞虽然有男女不设防之嫌,但本朝民风开放,涉及性命之忧,便是拿礼教作说辞,也不能过分苛责他们二人。
已经睡昏过去的季檀珠无知无觉,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郡主府的床上了。
身上的衣物已经更换成了干爽的寝衣,头发也在她睡时被绞干擦净。
头倒是不疼,但是沉得像脖子上举了个铁疙瘩。
府内负责贴身照顾她起居的丫鬟不少,最年长的映柳早早令厨房备好了醒酒汤,随时温着。
俏丽些的花照在房内当值守夜,见季檀珠醒了,连忙扶她起来洗漱清洁。
朝雾恰巧在外间听到她醒来的动静,被映柳遣去催厨房上早膳过来。
夕荷手最巧,为她梳头添妆描妆,没一会儿就把她从宿醉的疲态收拾出来。
这一通下来,至少从外表上,谁也看不出她昨夜披发醉酒回府的模样。
“郡主。”
夕荷愁道,“虽说咱们府里不缺那些头面首饰,到底也是从北地带过来的稀罕货,您当真一根钗子都没戴回来吗?”
夕荷对着镜中看了看,想往季檀珠的头上簪一根步摇作饰。
季檀珠眼见着那金色凤凰展翅翱翔,就知道它肯定沉甸甸的。
她赶忙回身握住夕荷的手:“这事怪我,但内侍不是已经替我找回来,送到府上了嘛。”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又引得另一人的埋怨。
映柳蹙着眉,道:“虽说陛下恩宠,并未责怪郡主失仪,但宫规森严,保不齐将来那一日一并发作,郡主不为别人,也该为自己想想。”
“名声是最不要紧的,我们镇北王府在洛京就没什么好名声。”
季檀珠不甚在意。
秦敦不放心别人,凡是能进房里近身伺候的,全是北地家仆。
新进府的只能在外院打杂,实在人手不够,也只打发她们做些养鱼浇花、跑腿传话的事。
她们中的映柳和花照,还是府中位数不多的女暗卫。
昨夜宫宴,她就是带了她们二人过去。
“名声不重要,那性命重不重要?郡主昨夜落水的消息传回来,我一颗心差点从肚子里跳出来!”
映柳是镇北王奶娘的女儿,自小被挑中做暗卫,在镇北王府也是半个小姐的待遇,也就她还敢训季檀珠几句。
季檀珠连连告饶:“好姐姐,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映柳恨铁不成钢,知道季檀珠毫无悔过之心,甚至因她担心而沾沾自喜。
映柳摇摇头:“要不是太子殿下相救,映柳都不知道该如何同王爷交代。”
季檀珠行尸走肉般坐在桌边,到嘴的汤突然烫嘴。
“太子……”
她重复,神思犹在梦中。
复惊醒,拍案高呼:“沈六!
是他。”
房内,所有人都停下手头的活计,看向出离愤怒的季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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