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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枣和小枣的窝倒是很暖和,两只猫安详的睡着。

以前几乎每年除夕,江晓夕家都会吵架,今年难得的平静。

屋外放炮的声音震天响,即使有窗帘遮挡,还是有五彩的光一闪一闪的。

江晓夕不知是被炮声震醒,还是被噩梦吓醒,总之他突然睁开眼,额头都是汗。

他坐起来,茫然的看着房间内,回溯梦里的一切。

“怎么了?”

齐朝也醒了,坐起来。

“我做了个噩梦。”

“花败了,猫死了,五彩绳也断了。”

我做的每一场梦里都有你。

你挣扎着,痛苦而绝望。

“别想太多,只是偶然会发生的事。”

齐朝安慰着,把江晓夕抱在怀里。

“这不是巧合,一定预示着什么。”

江晓夕觉得不安。

齐朝抱了他一会儿,下床,拉开窗帘。

半空烟花绽放,绚烂无比。

齐朝走到阳台,看了看猫。

江晓夕也跟着他从卧室走到客厅。

这里看烟花的视野更好。

江晓夕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

他看向窗外,莫名有些惆怅。

眼前的喧嚣和热闹似乎只是在衬托自己内心的悲哀。

相比之下,更显悲凉。

还好还有齐朝在身边。

齐朝抬起头看着烟火,顺手拿起手边烟盒。

把烟拿出来才想起自己在戒烟。

于是又放了回去。

他开始有些烦躁不安。

齐朝转身,走回到江晓夕身边,跪下去,手搭在他的腿上,看着他的眼睛。

“怎么了?”

江晓夕轻声问。

“烟瘾犯了……”

齐朝眉眼低垂,看上去有些委屈。

江晓夕听罢,开始翻口袋,想拿糖出来。

齐朝却突然低头吻住他。

江晓夕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推他。

“齐朝,你干嘛?”

齐朝不说话,烟花的光映在他的瞳孔上。

江晓夕望着他的眼睛,逐渐妥协。

他虽然惊讶,但并不是抗拒,于是回吻齐朝。

不过齐朝吻的太用力了,江晓夕被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不一会儿他就觉得脑袋有点缺氧。

“齐朝……”

江晓夕费力推开他。

“我喘不上气了……”

齐朝意犹未尽的摸了摸嘴角。

齐朝慢悠悠从江晓夕身上起来,在沙发上坐下。

江晓夕做了个深呼吸,把桌子上的糖拿起来给他。

“吃糖。”

“吃太多会得糖尿病的。”

“有你就够了。”

齐朝俯下身,又亲了他一下。

江晓夕的手机猛然振动。

齐朝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名字,然后给江晓夕。

接通后,传来陆沅的声音。

“江晓夕,新年快乐!

!”

这几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听得出来他很兴奋。

“新年快乐。”

江晓夕说。

齐朝夺过电话。

“陆沅,你很吵唉……”

“齐朝,你怎么也在?”

“那你也同乐。”

“也太敷衍了吧。”

齐朝忍不住吐槽。

“哼!”

阿沅懒得理他。

齐朝又把手机给江晓夕。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约定开学后一起去玩。

阿沅和薛子峰一起在院子里放烟花,迎接零点的到来。

“哥,以后每年的除夕我们都会在一起,对吗?”

“当然。”

薛子峰点头。

又过了一年啊……

阿沅又长大了一岁……

他感慨着。

希望阿沅长不大,这样可以永远待在自己身边,但又希望他成为大人,去看外面更大更精彩的世界。

人都是有私心的,只不过爱更甚,忍痛隐去了它。

阿沅打过电话后,爆竹声也渐渐小了。

零点已经过了,屋内重归宁静。

齐朝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

江晓夕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他:“人转世,还会带有前世的记忆吗?”

“不会吧。”

“除非他有很大的执念,过奈何桥时,不愿喝孟婆汤。”

“如果是你,你愿意吗?”

“自然不愿意,我不想忘了你。”

江晓夕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齐朝。

“下一世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不知道。”

“不过就算相距万里,我也会找到你。”

“我们重新来过就好。”

……

你会离开我吗?

江立荣死了,骨灰被送回清河镇,也算落叶归根。

江晓夕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母亲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老家已经开始办葬礼了。

虽然离开学只有几天,江晓夕还是带着齐朝回到了清河镇。

他走了这么多路,看了这么多风景,最后还是回到了这里。

坐在车上时,江晓夕难受的要死。

精神和生理上的双重痛苦。

他靠在齐朝肩膀上,木然的望向窗外。

听母亲说,父亲和几个工友去外地做工,在高层爬架上清点材料时,不慎从高处坠落。

楼高十二层,江立荣当场死亡。

还好,没有痛苦。

江晓夕居然在庆幸。

他的遗物被工友和骨灰盒一同带回来。

一支脏兮兮的圆珠笔,一件工服,一顶折痕明显的帽子,一个纸边泛黄的存折。

人离开的时候,什么也带不走。

能够证明他来过这世上的东西也就寥寥几件。

江晓夕站在那堆东西面前,鼻子一酸,红了眼,却没有落下泪来。

他总是这样“薄情”

和漠然。

之前的怨恨、不解没有随着父亲的死亡一笔勾销、烟消云散,只是被压在了内心最深处,再不用拿出来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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