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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气至斯!

围在门口的人一面咬牙,一面识趣地散开。

唯有陆悦和陆迩呆在原地,彼此对视一眼,都觉不可思议。

他们的嫂嫂,怎么这么眼熟?

新房内,陆迢俯身,“我还要去招待他们,多宝格后面有个食盒,若是里面的吃食不喜欢——”

“知道了,我不用你管。”

他的话有些多,秦霁不知还要听到什么时候,索性打断。

他们只是奉旨成婚,做戏做成这样未免太过。

陆迢唇角抿成一条线,讪讪停下。

她分得倒是清楚。

他直身出了门,房门合上的声音响起,秦霁微微松懈下来,掀开了盖头。

新房内的侍女未见多怪,一个去取食盒,一个步至秦霁身边。

“夫人,奴婢叫紫荷,另个叫紫棋,以后便在您身边服侍,您有何吩咐只管告诉奴婢。”

说话的侍女长了双月牙眼,尤为恭敬的态度。

她和另几人早在月前就得了松书的吩咐,几乎是千叮万嘱,以后务必要服侍好夫人。

今早大爷又当面提了一句,不敢不对秦霁上心。

秦霁听到“夫人”

二字,顿时头皮发麻。

一想到接下来还要听到许多声这个词,她便浑身都不自在。

“你们都出去罢,我想自己呆会儿。”

紫荷与紫棋对视一眼,紫河道:“奴婢们就守在外面,夫人有事只需摇铃,奴婢们便知道了。”

“嗯。”

秦霁不动,想起环儿也跟着来了,刚刚被留在外面,于是对她二人道:

“我的丫鬟还在房外,你们领她去歇息罢,别落了她的晚饭。

环儿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这次陪嫁带的是环儿,彩儿早就到了许人的年纪,前几日放了身契,日后便在秦霁的纸铺干活。

屋内只剩自己一人,秦霁心里总算好过了点,转眼打量起这间新房。

紫檀木彩漆拨步床,芙蓉花色的帐幔用银钩向两边钩起,目光绕过此处,外面立地的烛架,燃着龙凤高烛,照亮了整间房。

烛架后是一座漆嵌园林花卉画屏,边角镶玉,贵气典雅。

其余桌椅陈设皆如这张画屏,与秦霁想的不同,没有满目喧闹的红,就连床上也没有铺什么红枣花生。

除去帐幔,灯烛,还有她身上的嫁衣,这间新房里,再看不出任何一点新婚的影子。

陆迢这人,果然没有别的心思。

先时冒起的一点担心化为泡沫,消散不见。

*

待宴席散尽,夜已深了。

第125章

回到后院,陆迢看见屋外成排的侍女,又扫一眼屋内,停下了脚步。

紫荷上前想要解释,尚未开口,便被抬手拦住。

陆迢自然能猜出是秦霁让她们出来的,甚至她为什么让她们出来,他也知道。

“你们都下去。”

他说。

陆迢独自走到门口,又停了步。

成婚于她只是应付圣旨,可于他不是,这是他的求而不得。

今夜新婚,他很高兴。

陆迢抿了抿唇角,皱了皱眉,心计不能被秦霁看出来。

稍顷,听见里面轻微的动静,他才推门进去。

秦霁做在镜台前,刚刚拆下一只金钗,

红烛高照,柔雾似的暖光将她笼在其中。

镜前的姑娘面似桃花,目含秋波,乌髻也如堆云一般。

繁复的嫁衣穿在她身上,不显厚重,是另一种摄人心魄的美,既媚且雅。

瞧见她镜中露出的一截雪颈,陆迢终于明白,为何女子出嫁,一定要穿正红的嫁衣。

肤下白如凝玉,碰上这样一抹招眼的红,让人想要亲手剥出来。

秦霁知道他在门口,却不知他的下流心思,自顾自对镜拆发。

今日的发髻繁复,更别提还顶了一个镂金嵌珠的凤冠,先时担心头发太沉戴不稳,又稳了几只发钗。

秦霁坐在镜前,无暇他顾,两只手都在同自己的宝贝头发作对。

陆迢喉间滚了滚,目光移开,泰然走进房内。

他提起搁在桌上的合卺酒,转过身来,与她在镜中相遇。

“喝么?”

秦霁抿了抿微麻的舌尖,想起刚才的滋味,摇摇头,“不喝。”

陆迢回身取盏,垂眼时稍稍一顿,在两只酒盏中选出杯口印着胭脂的那只,自斟自饮了一盏。

不自觉的,秦霁的视线渐渐游移到他身上。

陆迢这双丹凤眼实实在在生的好,眼梢微翘,眼睫比女子的还要浓密,她在镜中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大抵是他这身喜服太惹眼,秦霁第一次见陆迢穿这样的颜色,盯着他多看了一会儿。

并不别扭,反而有种俊朗和煦的……错觉。

秦霁移开视线,心中默念数遍这是错觉。

陆迢先解衣上床,芙蓉花色的帐幔落下来,秦霁则继续拆发。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行。

顶着拆到一半的发髻起身,推开房门,却没在外面找见人影。

一个也没有。

她佯装无事走回来。

“怎么了?”

陆迢在帐内问,他已经做好准备,只要她稍露出一点意愿,他就去她身边,帮她解发拆冠,沐浴更衣。

“无事。”

秦霁坐回镜台,两字压回他的蠢蠢欲动。

“饿不饿?”

陆迢又问,食盒盖上放的花签还在,显然没打开过。

“不饿。”

之后再无他话。

夜色渐深,陆迢一直守着空床,阖眼无眠。

她怎么还不过来?

为了躲他,连睡也不睡?

陆迢沉不住气,撩开床帐,就看见那抹红色的身影趴在镜台前。

他走到她身后,她也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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