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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远不会为旁人如此。

傍晚,陆迢的马车驶上了回国公府那条道。

老太太私下发了话,说表妹妹妹都在家里,要陆迢少外宿,别传出什么带坏了弟弟妹妹,陆迢应了下来。

金陵夏日渐深,夕阳在天边留得越来越久。

淡淡一抹斜晖探进车轩,盖上了陆迢的膝。

他坐在车内,目光垂下,久久盯着这抹澄黄的斜晖。

直到马车折弯绕进国公府后面一条街的巷子,西侧的高墙挡住光,陆迢的眼中倏忽暗下来。

他终是开了口,对外边的赵望道:“掉头,去榴园。”

*

马车如此绕了一段路,到榴园时,金乌已快要掉下山顶。

秦霁在偏厅用晚饭。

小厨房的蜀地厨娘得知自己前几日请缨做的拿手菜把主子嘴给辣肿了,心虚得很,最近只依着秦霁常吃的那几样菜做。

桌上只摆了一道清灼菜心,杏仁豆腐,和一道鲜藕萝卜汤。

陆迢看完,险些以为自己养着的是只兔子。

“大人吃了么?”

秦霁捧着一小碗莲藕汤,仰颈问他。

陆迢没回,直接在秦霁对面坐下,一副碗筷立刻摆至他这边。

他提了筷子,对着这三个盘子犹豫半天,最终夹起一根菜心,同他预想的一般寡淡无味。

不禁攒眉,又放下筷子。

他有心事,秦霁也是。

今晚陆迢奇奇怪怪过来,奇奇怪怪吃菜,又奇奇怪怪停筷,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让她忍不住往今日在茶坊见到的一幕上想。

他是不是良心发现,来同自己两清的?

秦霁细细一想,觉得很有可能,她把小碗放下,漱了口端正坐好。

“大人有话要说?”

这话问出口时,她眼里晃了一两点光亮,藏着期待。

对上璨如星芒的一双眼,陆迢倏忽失神,放在桌下的手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衣袖里的胭脂。

摸出胭脂瓶的轮廓后,他的心又静下来,眼神掠过三个菜碟,语气平淡道:“旁人见了都要以为你在出家。”

陆迢走到秦霁身边,点了点她的肩,“去不去外面吃,重新挑两个厨子带回来。”

秦霁仰头看着他,忍下期待成空的失落,摇了摇脑袋。

“大人,这里的厨娘挺好的,我不挑食。”

陆迢捏了捏这张小脸,他的外室的确不挑食,哪怕盘里放两片叶子她也能慢条斯理地嚼完。

他知道的。

陆迢回想了一遍,除却不挑食,其它东西也没见秦霁挑过。

有什么她便用什么,与伸手就要见金银的陆悦之流全然不同。

她好养到有些不像话。

他的手还停在她腮边,又抚又捏,“真不要?我近日要住回国公府,不过来这边。”

秦霁闻言怔了怔,还是摇头。

为什么说这些?

从她进榴园,一直都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何时跟自己交代过去向?

秦霁又想到了今日上午那一幕,忽然间明白过来。

“那今夜呢?”

她握住陆迢作祟的手,起身时把它拿了下去。

第048章

陆迢被面前这双乌瞳期期望着,默了一瞬。

其实也不必常回府上,他只是不耐烦被唠叨,若她不想,留下来也无妨。

“今夜回府——”

他才说四个字,秦霁就打断了他。

“今夜回府的话大人可要快些回去。”

秦霁挽上他的手,走出偏厅。

金乌半掩在远山之下,霞云映红整片天,此时榴园的风也是凉的,轻拂人面,送来满园的石榴花香。

到了游廊边上,秦霁松开他,“待会天黑都要看不清路了,大人路上当心。”

她的话音满是关切,叫人挑不出毛病。

陆迢将剩下的“已经太晚”

四字吞入腹中,他在廊下站定,将秦霁先赶回竹阁。

“大人,我就在这儿等您。”

秦霁转过去之前不忘乖乖对他笑。

陆迢点头,半个字没信。

停在原处看着她进竹阁后,折身去了书房。

秦霁自觉躲过了一劫,一想到他后几日都不会来,沉闷的心情陡然变好。

现下已经找到了狄姑娘,若她肯告诉狄太傅,狄太傅不会不见自己的。

她很快就能走了。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间,秦霁洗沐完,坐在榻上绞头发。

绿绣在镜台旁收拾东西,脸上忽然一惊,连着打开了好几个匣子,又蹲着在地上找。

“怎么了?”

秦霁把头发拢到一边,跟着看向地下。

“姑娘,你今日出门簪的簪子不见了,可是回来后自己放在哪儿了?”

秦霁看了眼空荡荡的镜台,她方才就在这儿拆的发髻,没有取下发簪。

她抿住唇,“应是被我弄丢了。”

“啊?”

绿绣下意识喊了出来,随即闭上嘴。

她听旁的人说过,大爷库房里的首饰多是几年前他三元及第时,长公主高兴赏下的,都是内廷的名匠打造。

今早姑娘出门戴的那只簪子便是其一,以前三小姐想出七百两买大爷都没让。

绿绣的反应给秦霁心里投下一块巨石,直挺着的细腰也稍弯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胆,继而问道:“那簪子……要多少两?”

绿绣如实道:“这应是宫里内廷打造的,价钱只怕不好估量。”

内廷?

那里的东西值什么价她是有数的。

秦霁灰心一片,秦霄长到十二岁拢共花的钱也抵不上这只簪子。

绿绣忙宽慰秦霁,“姑娘莫担心,大爷如今对您喜欢的紧,你寻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应当不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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