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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对视,孟襄陵垂下视线,仿佛只是在看他有没有跟上。

庄老师的左耳下方有一颗淡棕色的痣,像是自耳垂延伸下悬挂的小珍珠——

他上回这么认真地打量一个人,还是和曾经爱的人。

孟襄陵咳嗽一声,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秋天到了,孟先生时常要用嗓,可以喝些梨汤、枇杷膏、陈皮汤之类,润肺止咳,比较滋润嗓子。”

孟襄陵一怔。

但想到算命、玄学、家庭渊源之类往往伴随着中医的本事,心里更加服气。

“谢谢庄老师关心。

这次……还真是您,再一次救了我。”

庄九州偏过头,带着玩味的笑意,“那你说,我算的卦灵不灵?”

孟襄陵却是个狡黠的,唇角微翘,“看情况。”

这倒是让庄九州起了些胜负欲。

“嘿,我非得让你信一回。”

孟襄陵打个哈哈,温和地望着庄九州,笑意盈盈,“还是测个姻缘吧。”

庄九州叹口气,略带波澜的目光坦然向他,轻轻启唇。

“这一卦,你已经遇上了良缘。”

染了朱砂似的唇瓣上下一碰,有意低沉下来的声音清晰而富有磁性,空气中猛然酝酿了暧昧的粉色气息。

孟襄陵盯着庄九州,心跳加速,心情复杂。

“你这卦……真灵!”

孟襄陵笑意更盛,虽然庄九州没有说出具体是谁,但身体微微灼烧的感觉不由自主,无需刻意。

他希望良缘就在面前,哪怕唐突了些。

庄九州的模样与那个人大不相同,反倒和自己有六七分相似,这也让他能够更自然地接近和相处。

气质则有种反差的吸引力——时而生动活泼,时而有小心思,时而又不可捉摸,神秘的吸引力让孟襄陵难以自拔。

庄九州挑眉张口却是重磅的话。

“怎么,这是看上我了?那可要做好被攻的准备。”

孟襄陵咽下口水,心中忐忑。

遍地飘零,两一相遇,难得,又尴尬……还有点刺激。

孟襄陵认真地看向那双在阳光下透着深棕的眸子,亮晶晶的,透彻中更是重重迭迭的厚重。

他不是胆小的人,也不是喜欢隐藏自己的人。

喜欢,期盼,不推一把肯定没有机会,自然要有人开这个口。

“那,庄老师愿意和我试试吗?”

庄九州转过头,眼睛抬也没抬,半阖着像是在思考。

气氛似乎一时尴尬。

“我对你印象还可以,这么多年我见过的人里面还挺难得,能排个前五名。”

孟襄陵喜上眉梢。

“你打算从哪里开始?约会,生活,还是床上?”

听了这话,孟襄陵尬笑着摸摸鼻子,“庄老师还真直白。”

庄九州除了批卦的时候含糊不清,其他时候倒是很直接,让孟襄陵都有点接不住。

斑驳的阳光洒在藏蓝褂子上,平添了几分热烈。

庄九州忽然从口袋里摸出墨镜,往鼻子上一架,这才面向他,淡淡笑着。

“都做过检测了,要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是交流的方式不同,倒也没什么。

不过,我该和你坦白,我不懂算命,也不会预知未来。”

“庄老师是坦率人,不过说不懂算命,这哪能呢!

您算得可比招牌亮晃晃的大师还要准!”

庄九州看他信誓旦旦的迷信样子,不由好笑。

“我这卦不是什么六爻梅花易术,而是有消息的来路,基于观察、推论和巴纳姆效应批的卦。”

孟襄陵摇头,“不会吧!

庄老师再给我算一卦!”

“你别迷信,我可是最讲唯物主义的。”

“嘿嘿,算一卦嘛,我们要是在一起能维持多久吧。

我还是很期待那种细水长流,长长久久的感情。”

孟襄陵的语气带着些调笑,却也在小心翼翼地流露出些许希冀。

只是对方的墨镜遮挡了视线,无法窥探到目光中的细微变化——明明还在树荫下却要戴上墨镜,是他在婉拒,或是试探?

庄九州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这件事不用算。

能维持多久,除去外力因素,当然和我们自身有关。

如果都盼着一个结果,自然会适应、磨合与改变,成为新的共同体。”

孟襄陵心里头痒痒的,像是有骚动的火苗儿在撩拨着,说不清道不明之间,隐约泛起暧昧与接近的冲动。

“从前我识人不清,见着那种事儿,本以为就此会安定一阵子。

但这几天……我必须承认,庄老师的出现让我又想恋爱了。”

孟襄陵抠抠衣袖,“您不一样。”

庄九州语气轻松,却没有回应后半句。

“识人不清是常有的事,人也是我一直以来研究的课题。”

“等等,庄老师除了神……不,算卦,还在做什么职业?”

孟襄陵察觉到一丝丝学术的气息,心里头对刚刚“不会算命”

的说法又产生了一丝丝疑惑。

“社会心理研究顾问,偶尔在燕京大学教课。”

这幅墨镜加褂子,哪里像大学老师?浑身上下,或许也只有内敛沉静的书卷气质勉强像是个研究型人才。

燕京大学可不一般,能在里面任教的,多少得发过几篇核心期刊。

“庄老师真没开玩笑,真的是个老师啊。”

孟襄陵讷讷开口。

“所以,如果打算和我在一起,要小心,你的小心思是藏不住的。

之前没成,就因为有人说过,他们在我眼中没有秘密。”

——这是一件会让人不舒服的事情。

孟襄陵大大咧咧地笑了。

“不做亏心事,我还巴不得把心剖给喜欢的人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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