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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闳肆冷淡着脸,一言不发。
细看他下巴上的胡茬又长了些,大概是回来之后也没有清理,但这胡茬一点都不影响他的面庞,反而给他更增添了一抹冷硬。
他挺直着腰,手臂隐隐若现的肌肉线条,高大的身躯压着沉默,似乎已经将怒意平静下来,他现在的态度就是,闻禧爱做什么做什么,爱滚蛋就滚蛋,总之,他是真的管不了她了。
“什么时候开学?”
年松吾问闻禧。
“九月初。”
闻禧回答。
现在已经六月份,距离九月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但闻禧说,她可能下个月就要过去。
因为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
比如她要租房子,要提前适应一下当地生活,说起来闻禧第一次出国,她有很多担忧的,比如语言不通怎么办,毕竟她会的只有中文和英文,再比如当地生活环境如何,兼职好不好找,她不确定自己卡里余下的钱够她生活多久。
她肯定不能坐吃山空,得未雨绸缪。
闻禧对自己未来的生活也充满着不确定性,她也会担忧自己能不能顺利毕业,但在这些之后她也充满了期待,她即将迎来属于自己人生另一篇章的新的生活。
年松吾试探着说,家里给她交学费,至于生活费,她每月自己从卡里转,想转多少都可以。
“我会有奖学金的。”
闻禧笑了下,委婉的拒绝。
她在年家这些年,受了年家太多的恩惠和帮助,在她还没有成年没有独立生长的时候,她还可以说服自己依赖于年家生活,但她现在已经长大,甚至大学毕业,她应该自己养活自己。
再让年家做点什么的话,那叫做啃老。
闻禧可不想做出这样的事。
年松吾于是不再多说。
闻禧没吃两口就站了起来,“我吃饱了。”
她才吃了三个小笼包,喝了半杯豆浆,平常她的食量都是十个小笼包往上的。
可能是昨天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导致她现在吃不了太多,强行吃多一点会胃痛,闻禧才适时收手。
往常她吃这么少,年闳肆都会说她,毕竟已经那么瘦了,不要学别的女孩子还在减肥。
因为闻禧一直嚷嚷她还不够瘦,听说要体重再继续下降就会瘦出马甲线来,这和男人的腹肌是属于同等性质。
腹肌是练出来的,不是瘦出来的。
拥有八块完美腹肌的年闳肆曾经这样纠正过闻禧的想法。
但闻禧坚决不听。
女孩子的马甲线就是瘦出来的,他又不是女孩子,他当然不懂。
而现在闻禧早早放下筷子离开,年闳肆也并没有阻止她。
他冷漠的眼神让闻禧霎时间有些失落。
她当然知道,年闳肆有自己的原则,他那么冷血又强硬,根本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改变自己的原则。
她触碰到了他的逆鳞,在他这里已经变得没有任何重要性。
也是因为她本身对他而言就不是多重要的人。
人贵在要有自知之明,闻禧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永远不去做无谓的幻想,也就不会接受幻想破灭带来的苦果。
第24章出国
这是年闳肆发脾气最严重的一次。
因为闻禧说的那些过分的话。
比起之前侵犯自己的道德底线,他更生气闻禧说他根本就不在乎她,这让年闳肆觉得可笑,他这么多年花在她身上的心思,那些陪伴和教导,原来都是放屁。
他当然不懂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子都在想什么,但她已经成年,已经是可以走上社会的年纪,她还能说出那些话来,只证明她心里一直以来就是那样想的。
再说,不管是不是赌气,她真就一声不吭的走了。
世上也没有几个像她这样没有良心的。
年闳肆铁石心肠,他正在气头上,说不管她就真的不会管她。
七月中,他外出了一趟处理一些事,不过两天时间,再回家时,闻禧就已经不在了。
年松吾说,他才送她上的飞机。
年松吾叹气。
他也问闻禧要不要等年闳肆回来再走,她起码要和她闳肆哥告别,但闻禧拒绝了,她说不用打扰他,年闳肆什么性格她知道,他不仅不会去,打扰到他反而会更不开心。
闻禧对年闳肆出现了一种很强的边界感,这一点让已经步入暮年的年松吾完全无法调解。
他独自送闻禧去的机场,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起飞了。
年闳肆冷沉的面色有长久的僵硬,他瞬间有种呼吸也被堵住的窒息感,他没说话,沉默的在门口站了会儿。
然后拿出手机,要打电话出去。
飞机上的人接不到电话,再说就算能接到,她也肯定会直接挂了。
年闳肆把刚拨出去的号码掐断。
他头顶笼罩着一层阴云,他没说话,径直回了房间。
他房间的床头柜上还放着安神香,那是闻禧偷偷放在那里的,她总能察觉到他脸色有没有不好,在他睡眠不好的时候,给他搜刮来据说很好用的安神香。
其实这东西对年闳肆来说并没有起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他有时候睡不好,是心里想了太多的事,他得想公司的事,得操心年家……还得操心闻禧,这个越来越叛逆的孩子。
年闳肆心里像闷了一把的燥意,无数的沙砾摩擦在他心上,这些沙砾都是有棱角的,有些甚至会很锋利,摩擦得他心脏隐隐作痛,他站在窗户边,远远的往大门的方向看。
没有了闻禧的年家,在一夜之间变得更加安静。
早上吃饭也只有年松吾和年闳肆两个人,阿姨还一如既往准备了牛奶和豆浆,却忘了这两个大男人只喝咖啡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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