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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聿怀的瞳孔微动,说的极其郑重,凭空而来的说服力。

无论如何都不能拿她的命去赌,便不再说什么。

她同曾影说完正事,急匆匆的离开。

午时医院长廊尽头有一束光照进来,宋聿怀逆光而行,五官模糊成阴影,远看只能瞧见一道靓丽身影。

这身影半道转身下楼。

见宋聿怀离开,陈念也转身要走,曾影揽住她,“念念,你先别走”

“啊?还有我的事吗?”

曾影扶额,她就那一支用的顺手的笔,方才笔端被陈念捏开裂了,现在笔尖松动,用的也不顺手。

“去楼下超市给我买支笔来”

……就这事?“行”

曾医生怎么这么磕碜,连像样的笔都没有。

医院的笔都是统一配货的,质量不怎么样,稍微好点的都是自费,但是有些病人,实在能造。

还有就是她放在桌上能用的笔都叫同行借走了,有借无还的那种。

陈念给她买了一整盒放桌上。

乔韵看了看时间,“已经下班点了,曾医生一起吃个饭吗?我请客”

“不了,你们去就行,我回家”

,年轻医生已经脱下工作服离开。

宋聿怀回去冲了个澡,在一层转了一圈,鹿离不在。

猜到她可能是睡着了,轻轻推开卧室门见她果然躺在床上。

卧室空调开很低,宋聿怀进来不自觉打了个寒颤,长手长脚的鹿离缩成一团,额间还有些冷汗。

宋聿怀将空调温度调高几℃,轻轻抱起鹿离。

女孩陡然睁开双眼,眼球中布满血丝,吓的宋聿怀心里一咯噔。

鹿离轻微的颤抖着,宋聿怀扶着她的双肩,轻声询问,“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女孩嗓子干涩,嗓音沙哑,险些说不出话来,“水……”

“稍等,我去给你倒水”

,宋聿怀起身走出卧室。

鹿离靠在床头,还没有从梦境中缓过神来,还是之前的那个梦,梦中看的更清晰。

一切都好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只是醒来记忆再次变的模糊。

言筝、医院。

鹿离打开忘备录,迅速记下这几个关键词。

她怕过不了一会就全忘了。

宋聿怀端水回来递给她。

女孩一饮而尽,将水杯放在床头,轻拽宋聿怀,挽起宋聿怀的袖口。

鹿离捕捉到对方一瞬间的慌乱。

手臂上的红点愈发密集。

“宋聿怀,你是不是生病了”

,虽然这么问很冒昧,但是早发现早治疗,她真的希望宋聿怀平平安安的。

女人瞟了眼手臂,解释道,“我去医院看过了,紫外线过敏”

鹿离不作声,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心中埋下。

鹿离在宋聿怀这里待了两天,六号那天回学校报到。

送走小朋友,宋聿怀松下一口气。

相安无事地又过了几天。

晚间,骨节疼痛,一阵接一阵的痛感,起初是关节处,后蔓延至全身。

这痛感来的突然,宋聿怀蜷缩在床,当初正合身的睡衣如今穿上已经宽松好些。

女人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牙关颤抖,险些痛晕过去。

第88章灯火阑珊处再没有故人身影

这痛感格外强烈,止疼药放在客厅。

短暂的沉寂过后,只听扑通一声响,宋聿怀摔倒在床下。

额间碎发已经被冷汗浸湿,掌心渗出细汗,指节贴近瓷砖的位置蒙上一层薄雾。

宋聿怀扶着床沿站起来,一点一点往门外挪动。

所过之地拖出一条淡淡的血痕,鼻血还往下流着。

没有余力去倒水,止疼片干吞。

卡在嗓子眼呛出泪来。

不用看她也知道,现在的样子肯定狼狈极了。

等到药效起作用时,宋聿怀已经在地板上躺许久了。

冰凉冰凉的触感从背后传来,直到后面已经完全适应这个温度。

盯着头顶的吊灯看了许久竟是生出重影来。

撑不住了,真撑不住,宋聿怀给陈念打了电话。

防范于未然,陈念当时出于担心,万一某天宋聿怀打电话她接不到,错过什么会悔恨终身。

于是给她给宋聿怀设了专属来电铃声,就是初高中时放的那个上课铃。

手机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正在睡梦中的陈念惊坐起,这如雷贯耳的上课铃,无论过去多少年,再听都会被惊到。

【怎么了?】

【来我家,城西那个宅子,大门密码你知道的】

宋聿怀的声音有气无力,像是吊着最后一口气在说这句话。

【宋聿怀!

宋聿怀!

】

陈念对着电话喊了几遍,那头再没动静传来。

陈念的心提到嗓子眼,迅速开车出门,这红绿灯也同她作对一样,一路红灯。

好不容易才到宋聿怀的住地。

二楼客厅灯光还亮着,陈念一步三阶跨上去。

女人靠在电视机旁,已经昏死过去,冷光打在惨白的脸上,血色全无。

陈念过去扶她时,手机屏幕亮着,还停在和自己的聊天框中,对话框中有一段还未曾发出去的话。

“能不能帮我把药品锁起来,还有客厅血迹”

……

陈念懂她的意思。

这一瞬间,她真的很心疼宋聿怀。

陈念给宋聿怀清理干净脸,听她的话帮她把药锁好,地板也清理干净才走。

宋聿怀好瘦啊,抱起来像抱着一把骨头一样,有些咯人。

出门的一瞬间,陈念红了眼眶,轻声祈祷着,“宋聿怀一定会平安”

半夜进了急诊。

出来时周围站着三个人,神情严肃。

“现在没有合适的骨髓,要化疗维持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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