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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曜半侧着身,眉眼微垂。

不见往日的意气风发,隐在门框处的少年,慢慢迈步走开,只留一个落寞的背影。

南依双手蓦地握紧,有什么正沉甸甸地往下坠,似有若无的伤感似乎更浓郁了。

有一股冲动促使她想要追出去解释,但她还是选择留在原地。

这是她思虑良久,才给出的回复,也是她目前能给出最好的答案了。

她知道,在不久后,他们即将分别,或许会走上两条再也无法相交的路。

比起轰轰烈烈的告白,比起异国他乡的挂念,她更希望,他过得好。

徐曜已经离开,但南依始终注视着门外。

直到眼睛泛酸,她才收回视线。

很糟糕的是,心里面也很酸。

趁着情绪外露之前,南依连忙低下了头。

本子就在眼下展开,在她无意识时,黑色碳素笔就这样写满了一页纸,没有任何排版,笔迹有些凌乱。

但清晰可见,她写的全都是——阿曜。

南依无奈地深吸一口气,瘪起嘴,拧着眉,趴到了桌上。

对不起,可能让你伤心了。

其实我也是,很难过的。

可是阿曜,我只是……由衷希望你独立、优秀、自由。

无欲无想,无所畏惧,能为自己做主,也活出自己的人生。

这些,远比她重要得多。

……

那日的告白,似乎只是一个短暂的插曲。

过后,没再有人提及此事。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徐曜在第二天便主动邀请南依和他们一起去食堂。

他神色如常,南依也轻快地应下,“好啊,我们去吃食堂的小火锅吧。”

六月,夏天已经悄悄崭露头角。

晌午的温度很高,几个人围在座位前,吃着点着酒精灯的小火锅。

火锅是牛油汤底,微麻微辣。

里面煮着各类蔬菜肉类和丸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范妙珍和郭润雨在拌嘴,两人一如既往地吵吵闹闹,南依笑而不语。

她刚夹起了一颗鱼丸送进嘴里,就听对面的徐曜蓦地开口说,“跟你们说件事吧。”

旁边那两人还在掐架,陈智杰放下筷子,问,“什么事?你说。”

徐曜平静地说,“我后天晚上九点的机票。”

话音刚落,桌上瞬间静了下来。

范妙珍的手还掐在郭润雨的脖子上,两人同时错愕地转过头。

南依更是直接被呛到,她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一时间,连眼泪都咳了出来。

“不是说月底吗?怎么这么突然啊。”

陈智杰蹙着眉问。

徐曜给南依递了水和纸巾,他想去拍她的背,可手伸了一半,又收了回来。

他随口回应,“计划有变。”

这个消息太突然,大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南依接过纸巾,低着头,将纸巾摁在脸上,半晌没动。

范妙珍察觉到,连忙拍她的肩膀,问,“小兔,你还好吗?”

“啊,”

南依轻轻应了声,这才抬起头,鼻子红红的,“我没事的,就是锅底实在是……”

她顿了下,才继续道,“太辣了。”

谁也没想到,这可能是几人聚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

这个消息传得很快,班上同学知道后,多少都有些难过。

这一整个下午的课,上得不怎么活跃,有几个同学,时不时就给后面的徐曜传张纸条,大多是一些离别的祝福。

第二天还有学校组织的月考。

班主任见班里个个没精打采的,也只得松口说,“你们调整调整状态,月考结束之后,允许你们给他开个欢送会。”

底下有同学欢呼了几声,不约而同道,“谢谢张老师!”

南依却始终低着头,做着完形填空。

外人看来,她很平静。

只有她自己知道,两篇阅读理解,答案全都是错的。

她根本静不下心。

没心思做题,没心思考试。

当晚回到家,南依对着手机翻了又翻,看着两人曾经发过的短信,几乎是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参加月考。

座位被打乱,南依找到位置坐下时,才发现旁边就是徐曜,两人只隔了一条过道。

开考前,徐曜敲了敲她的桌面,一如往常一样,语调懒懒地说,“借支笔。”

南依鼻腔有点酸,隐忍着从笔袋中拿出他常用的那支,递到他手里。

铃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第一科是语文,第二科是数学。

南依做到一道选择题,动作略微停顿。

这是徐曜最薄弱的概率题,从前她总喜欢用这类题考他。

吃饭的时候,会故意问他,“阿曜,你说我夹起牛肉丸的概率是多少?”

日常上学,也会逗他,“我在班上随机抽两人陪我去超市,公式要怎么列呢?”

每一次,都会让徐曜很崩溃。

心里又不住地泛着酸,南依不由自主朝旁边看去。

徐曜悠闲地转着笔,思虑片刻,写上答案。

像是知道她在看他一般,“嘎达”

一声摁了笔,他转过头与她对视。

监考的是语文老师,理论上来讲,是不允许交头接耳的。

但见是徐曜和南依,她也就没提醒,若无其事地向后方走去。

徐曜低声说,“这题我会做。”

“选C,对不对?”

他唇线勾出一抹笑,眼尾微翘,笑意如缱绻春风,还故意带了几分小得意。

他是在调节氛围。

可南依的眼睛却愈发酸胀了起来。

徐曜学籍已经不在一中了,他可以不参加这次月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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