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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来医院,也是想让你陪陪她。

等她醒来时,看到你的样子,也是好的。”

话说到最后,林尔雅话里已然有了哭腔。

南依默默垂下头,眼睛一阵阵酸胀。

晚上林尔雅还要继续陪护,南依说要留下一起,林尔雅没同意。

她将她送到电梯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到家打电话报个平安。”

南依点头,声音闷闷的,“好。”

抬眼,她无比清晰地看到了母亲眼里的红血丝。

心情愈发沉重,南依匆忙别开了眼。

离开医院,天已经全黑。

天上正飘着大雪,放眼望去,地面不声不响地被铺满了一层白色。

南依在医院门口静静站了会,随后抬腿走了出去。

周围人大多步履匆匆,唯有她低着头,垂着眼,一步一个脚印,缓慢地行走。

脚底像有千金重量,连带着她的心,狠狠往下坠。

她沉默地想着,所以林尔雅不是不想陪她过年,只是因为要照顾病危的外婆。

妈妈在夜以继日地劳苦,她却毫不知情。

不光不体谅,还在因为她没有陪自己吃年夜饭而闹脾气。

一顿年夜饭而已,有那么重要吗?她的妈妈每天看着自己的妈妈病重,她该有多伤心。

只是稍微代入地想了想,她呼吸一滞,眼睛再度一酸。

风很大,夹带着雪花迎面打来,有点痛。

南依眨了眨眼,泪水同雪花一起,砸入夜色中。

反正这里没人认识她,她可以肆无忌惮外露她的伤心。

想到这,情绪忽然就决了堤。

南依再也走不动,她站定脚步,双手掩面。

起初是小声啜泣,但眼泪如同关不住的水闸,仅一刻,便汹涌而出。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步伐很快,像是在奔跑。

紧接着,脚步堪堪停在她面前,一个熟悉的男声自头顶响起,“你怎么了?”

南依动作猛地顿住。

她从手心中抬眼,朦胧的视线里,徐曜双手扶着膝盖,微微喘着粗气,眉头紧蹙地看着她。

南依总是习惯隐藏情绪。

这回也是,她怔愣片刻后,开始胡乱擦了擦脸。

她想把泪狠狠咽回去,然后神色如常地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你还没走吗?

该不会一直在这里等吧,那多冷啊。

结果眼泪却无论如何都擦不净。

开口时,两滴泪涌出,她难过极了,只能委屈地叫他的名字,“徐曜——”

两个字轻飘飘传到夜色里,却重重砸到他的心上。

瞬间将他击到溃不成军。

从不知情绪能感同身受至此,向来柔软单纯的女孩,就在他面前,啪嗒啪嗒掉着泪珠,他心脏酸到不行。

下意识的反应,想让他把人抱在怀里,拍拍她的后背,可他不能。

手足无措了几秒,他嗓音喑哑着开口,“我在。”

夜里风大,他解开外套,披到她身上,语气是难得的温柔,“发生什么了,跟我说。”

温暖的温度拥过来,委屈更深。

她仰起头,泪水流了一脸,“我真的,很任性,好不,通情达,理。”

肩膀耸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妈妈,是为了照顾,生病的外,婆,我,却撒谎,骗她。”

“我昨,天,还和她,顶嘴……”

南依深陷情绪中,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徐曜眉头越蹙越深,却也只能静静地听她说,一声又一声地应着,不厌其烦。

从春节当晚的埋怨,到第二天出去玩的隐瞒,再到昨晚的争执,和今天的叛逆出行。

她描述得断断续续,徐曜大致都听懂了。

她很后悔自责,也很懊恼。

情绪憋在心里不好受,总是需要抒发,徐曜不擅长安慰,便做着倾听者。

直到南依说,“我,真的,好坏。”

徐曜才开了口。

他叫她,“小兔。”

南依顿了顿,茫茫然抬起眼。

徐曜弯下腰,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幽深地看向她,无比认真地说了三个字,“你不坏。”

她怎么可能坏?

坏的人,明明是他。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像摇摇欲坠的珍珠,她泪眼婆娑地眨着眼,“可是……”

徐曜平静地打断,“听我说,你是很好的女孩。”

也是他见过,最好的女孩。

南依对上他的视线,微微怔住。

他眉头紧蹙,眼底情绪在翻涌。

似是担忧,又似是疼惜。

有一瞬,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就这样愣愣地站在那,愣愣地仰着头看他。

像只红着眼的小兔子。

平时是很可爱的,这会却很可怜,让人看了心里又酸又软。

冬雾弥漫,漫天鹅绒大雪,在夜空中,如同繁星点缀黑色幕布。

雪花在两人之间,游荡,旋转着飘舞,有些飘到他的头顶,他的肩上,甚至挂在了他睫毛上。

记忆中那个冷傲又叛逆的少年,缓慢地抬起手,动作于半空中微有停顿后,再度凑近,擦掉她脸上的泪珠。

动作轻轻,触感温热,亲昵却不逾越。

南依感觉一道电流从后脊穿过。

徐曜的声色低沉,清冷如雪,又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好了。”

“我们不哭了。”

第32章第32章

记忆有些久远,南依从那一个个碎片中,看到了儿时的自己。

那是她第一次陪林尔雅出差,在长途火车上,别家的小孩子调皮捣蛋,坏心地把她从上铺踹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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