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觉秦从未与人提及独子与弟子的死因,乔钰也从未过问。
今日亦然。
觉秦致谢,乔钰欣然收下她的谢意。
“大元作恶多端,邪性至极,留着她也是个祸害,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权当为国、为民除害。”
真相太过残忍,一旦撕开过往,摆放到明面上,伤口就会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乔钰想,那就让觉秦以为她永远都不知道好了。
“夜色已深,父亲早些睡吧。”
“好。”
觉秦吐出一口浊气,因大仇得报而高兴,双眼又酸胀得厉害,定是那烛光过分刺眼,“伤口别沾上水,以免红肿溃烂。”
“知道了,儿子回去了。”
乔钰回到住处,秦永秦进迎上来。
注意到自家公子完全不合身的衣袍,以及空气中似有似无的血腥味,两人脸色微变:“公子!”
乔钰摆摆手,轻描淡写道:“遇上几只猴子,受了点轻伤,过几日就能好。”
矮奴:“???”
乔钰避开伤口,简单擦洗一番,躺到床上后,几个呼吸便沉沉睡去。
......
翌日,乔钰照常上早朝。
途径平安大街,雍郡王府已经成为一堆废墟,随处可见断垣残壁。
风一吹,黑灰飞扬。
孙府尹灰头土脸地站在废墟中,指挥着衙役搬运尸体。
“动作轻点,切莫破坏了现场的痕迹。”
“怎么都是三头身大小的孩子?”
“不会是矮奴吧?”
“上百具尸体,究竟是自相残杀还是死于她杀?”
马车驶过雍郡王府,风卷着孙府尹的话拂过耳际。
乔钰放下车帘,没有回头看。
早朝上,天朔帝提及大元余孽。
“大元复国之心不死,目前缉拿归案的大元皇室成员、大元官员、矮奴、叛军,共计一万零九十八人,一律枭首示众。”
“另,勾结大元,通敌叛国的萧氏一族同样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若再出现类似萧氏的情况,休怪朕不顾君臣之情,一律株连九族,处以极刑。”
“是,微臣谨遵陛下旨意。”
百官齐声呼应,噤若寒蝉。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陛下,微臣......”
早朝结束,乔钰随何景山等同僚来到工部,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乔钰批了玻璃厂扩建的申请,正要着手处理文书,小吏过来。
“侍郎大人,尚书大人有请。”
乔钰只好放下磨了一半的墨条,去找何景山。
才走进值房,何景山就热情地向她招手:“珩昱,快过来,本官这里有一桩好差事。”
乔钰:“......”
虽然何景山一直很照顾她,但是像今天这样热情,还是很少见。
乔钰上前,行了一礼:“大人。”
“莫要行这些虚礼。”
何景山摆摆手,直入主题,“陛下打算派船出海,特命工部打造海船百余只,刘大人奉旨去地方巡查河堤,本官思来想去,只有珩昱你能胜任这桩差事。”
原来是造船啊。
乔钰恍然大悟,这桩差事办得好了,功劳自然不会少。
“是,下官领命。”
何景山又吩咐几句,就让乔钰去忙了:“明日才正式开始,今日我就不给你安排其她差事了。”
“多谢大人。”
乔钰离开何景山的值房,发现工部官员都在议论出海一事。
“大商国土辽阔,风景宜人,万物富饶,出海寻访各国,万一招来别国觊觎,岂不是引狼入室?”
“要我说啊,就该闭关自守,彻底断绝与别国的往来,方是长久之计。”
“请恕张某不敢苟同,闭关自守乃骄傲自满之举,不知与时俱进就要挨打。”
“挨打?咱们有火药,有强兵,大晋都被咱们打得抱头鼠窜,屁滚尿流,还怕海外那些个撮尔小国?”
“大商能造出火药,不见得别国就造不出.....总而言之,张某还是支持陛下派船出海,寻访各国的。”
“徐某亦然。”
有人注意到乔钰,眼珠一转:“侍郎大人以为如何?”
这是给她挖坑呢。
乔钰心底腹诽,面上不显:“陛下素来英明仁厚,无论做出什么决断,想必都是于大商、于百姓大有裨益的。”
工部官员:“......”
短暂的沉默后,众人转移话题。
“诶,你们都听说雍郡王府深夜着火的事儿了吗?”
“我家就住在平安大街,火势烧红半边天,整条街都被惊动了,据说雍郡王府里藏着好些个矮奴,都被大火烧死了。”
“孙大人派人找遍了,也没找到除了矮奴以外的尸体,多半是逃了。”
“怎么还有漏网之鱼?真讨厌!”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过她们也逍遥不了几日。”
乔钰想了想,下值后还是去了趟御书房,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告诉商承承。
无论君臣还是好友,乔钰觉得她都不该瞒着商承承。
商承承听完,沉默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说,之前的那个大元是假的,昨夜死在大火中的才是真的?”
乔钰:“是。”
“末帝利用秘术重回过去,只为杀了......”
商承承略过某个称谓,“然后复国?”
乔钰:“是。”
商承承嘶声,以手扶额:“这太荒谬了。”
“我也觉得荒谬,但事实就是这样。”
乔钰道,“现在回想起大元的模样,我都恶心得吃不下饭。”
商承承想象了下,一具干尸和无数只虫子同处一池,分不清是人养虫还是虫养人,惊悚的画面让她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