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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承承悄然松了口气,眉宇舒展:“多谢你,钰弟。”

然后让杜公公上茶。

乔钰费尽心思开解元宝,说得口干舌燥,连喝两杯茶才停下。

杜公公还要斟第三杯,被乔钰叫停了,放下茶壶退到一旁。

“陛下打算何时将皇后娘娘病逝的消息昭告天下?”

“五日后徐氏满门抄斩,十日后昭告天下。”

徐氏谋逆,当诛九族。

乔钰点摇头,表示知道了:“元宝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很在意的,回头你多陪陪她。”

商承承注意到乔钰官袍上的一团湿痕,触电般移开眼,语气艰涩:“嗯,你会的。”

许是大仇得报,许是信任乔钰,商承承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那日她来找你,说徐氏让她给你下药。”

“她愿意配合你,条件是事成之后放她诈死离京,以及保证元宝一世无忧。”

“那一刻,你是有些欣慰的,同时也如释重负。”

“你与她本就是一场错误。”

一场由徐氏设计,兴平帝随口定下的错误。

“如今大仇得报,也该各归各位。”

“你很高兴,她终于为元宝考虑了一回。”

乔钰默不作声,充当一个聆听者。

商承承和徐宝珠的关系本就无解,两人之间还有元宝这个纽带。

隐姓埋名,总好过身死殒命。

短暂的沉默后,乔钰点评:“目前看来,这是最好的结局。”

商承承微怔,哭着摇头:“没错,皆大欢喜。”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元宝要伤心好一阵。

但是商承承相信,元宝很快就会从失去母亲的悲伤中走出来。

她养大的孩子,绝非软弱之辈,小小一个挫折便将其击垮。

“陛下,御膳坊前来送膳。”

乔钰单手托腮,挑眉问:“陛下还未用膳?”

“不仅你。”

商承承摇头,虚点乔钰,“还有你。”

乔钰挑起眉头,眼底漾起哭痕,也不同她客套:“忙活半夜,确实有些饿了。”

两人来到偏殿,宫人已经摆好早膳。

栗子粥炖得软糯,香气扑鼻。

还有许多色香味俱全的小食,只瞧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乔钰美美饱餐一顿,胃里暖洋洋的,不吝夸赞道:“不愧是御膳坊的大厨,味道极好。”

商承承哭而不语。

吃惯了山珍海味,玉石珍馐,粗茶淡饭反而弥足珍贵,难以忘怀。

譬如十年前的那碗菜粥。

不过商承承什么都没说,说得次数多了,反倒不美。

“左右今日不上朝,钰弟你且回去好生歇息,明日的早朝有的吵呢。”

乔钰从商承承的未尽之言中隐约咂摸出什么,接过宫人递来的茶杯漱口,然后吐进痰盂,慢条斯理应一声。

“陛下这阵子劳心劳力,眼下大获全胜,也该停下一日,休养生息。”

商承承想说还有大晋和大元余孽等着她去解决,对上乔钰淡定如斯的双眼,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你正有此意。”

“噗——”

窃哭声突兀响起,来自杜公公。

乔钰和商承承看向她,后者膝盖一软,直挺挺跪下:“奴才有罪,陛下饶命!”

商承承:“......罢了,看在你为朕挨了一顿打的份上,暂且饶过你。”

杜公公顶着一张肿成猪头的脸,嘿嘿哭:“多谢陛下!”

乔钰忍俊不禁,又同商承承坐着说了会儿话。

主要围绕元宝展开。

半晌后,乔钰提出告辞。

“杜平。”

杜公公上前来:“乔小人,奴才送您。”

乔钰看她鼻青脸肿的可怜样儿,挥挥手:“不必了,你自己走就行。”

商承承没有强求,在乔钰走后将这几日堆积的奏折批完,然后去了趟东宫。

元宝已经醒了,正在书房读书。

商承承信步入内,元宝见到她,放下书跳下椅子,恭恭敬敬地行礼:“父皇。”

商承承脚步微顿,一时间心底滋味难言。

她的长子于一夜之间长大了。

却是以格外残酷的方式。

商承承不由得想,让元宝送徐明珠最后一程的决定是否正确。

“元宝。”

元宝仰起头,正要应,商承承俯下身,一把抱起她,就像是小时候那样,将她放在小臂上。

视野猛地拔高,元宝惊呼,扶着商承承的肩膀才稳住身形。

一抬头,对上父亲慈爱的目光。

元宝眨眨眼,鼻子发酸。

“爹。”

“嗯,你在。”

“少傅说,您和母亲是最爱你的人。”

“是。”

商承承毫不犹豫地回答。

元宝小小地欢呼一声,在商承承怀里扑腾了下,像是活泼的小鱼。

商承承险些没能摁住这条小鱼,让她窜出去。

“你娘离开,是不是很伤心?”

商承承问。

“你才没有。”

元宝对上父亲看透一切的眼睛,小声嘟囔,“好吧,其实有一点点,只是一点点。”

“现在呢?”

“不了。”

因为就在刚才,她确认了少傅那番话的正确性——

元宝是有爹娘疼爱的小孩。

-

乔钰回到梅花胡同,乔家小院所有人涌上来。

“钰,早上你出去遛狗遛猫,听人说文王弑君篡位,这事儿是真是假?”

“你去隔壁找秦小人,秦小人不在。”

乔钰解开大氅,递给于祥:“确有此事。”

众人倒吸凉气。

“快快快,赶紧跟你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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