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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位于城郊的天坛。

文武百官根据官职高低分布在祭坛两侧,垂手恭立。

商承承步伐稳健,拾级而上,行至主殿。

礼乐声起,商承承献上牲畜、五谷、水果等祭品,并向天地神灵祈福。

祈求大商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祈求国泰民安,百姓得以丰衣足食。

祈福完毕,下一流程是读祝文。

祝文乃是商承承亲笔手写,以示对天地神灵的敬畏和感激。

商承承登高望远,俯瞰满朝文武,心潮澎湃,思绪跌宕。

商承承深呼吸,按捺住几乎要汹涌而出的情绪,嗓音高昂,口吻庄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祝文很长,乔钰在文官末端,百无聊赖地听着。

“轰隆——”

沉闷雷声在耳畔炸开,头顶上方蓦地暗沉下来。

乔钰眼皮一跳,抬头看去。

数道闪电划破天际,锋利如刀,似要将那天幕撕裂。

乔钰看向主殿上傲然屹立的商承承,凭着直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轰隆——”

一时间,天坛上方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啊!”

有人惊呼,“雷电、雷电劈下来了!”

是的,闪电劈下来了。

闪电好似巨龙,裹挟着开山劈地的磅礴气势,目标明确地朝着主殿劈下来。

“轰隆——”

刹那间,白光的电弧炸开,刺得众人情不自禁眯起眼睛。

“陛下!”

乔钰目眦欲裂,失态高呼。

“陛下,快闪开!”

喊声穿透空气,准确传入商承承耳中。

危机袭来,死亡临近的那一刻,商承承脑中一片空白,下一瞬又被乔钰如雷贯耳的大喝唤醒,身体快过意识,就地往旁边一滚。

“砰!”

雷电击中主殿,水泥地面留下一片焦黑。

“陛下!”

“陛下您没事吧?”

杜公公连滚带爬地冲上来,惨白着脸,哆哆嗦嗦地问。

商承承借力起身,摆手道:“朕没事。”

就在这时,有人振臂高呼。

“天罚!

这是天罚!”

“上天发怒,是在向世人警示,陛下不配为君么?”

乔钰看向说话之人,身着亲王朝服,赫然是先帝第五子,惠王。

商承承同样听到了惠王的话,心底生出恐慌。

莫非真如惠王所言,因为她的皇位得来不正,所以上天才降下惩罚?

不对。

不对!

钰弟多年前曾经说过,雷雨霜雪都是自然现象,压根没有上天降罪的说法。

商承承扭头看向被雷电击中的地方,瞳孔骤缩。

——那分明是她诵读祝文时找的位置!

火光电石间,商承承恍然大悟。

有人心怀不轨,意图破坏今日的登基大典!

商承承无视惠王的叫嚣,和下方小人惊疑不定的眼神,目光如箭,射向礼部尚书和工部尚书,厉声质问:“朕命你二人好生准备登基大典,你们就是这样准备的?”

礼部尚书身躯一颤,条件反射地跪下,习惯性地推脱责任:“陛下饶命,微臣冤枉啊!

天坛的一应事宜并非微臣负责,而是......而是由郎中乔钰负责!”

每天都在坐冷板凳的乔钰:“???”

工部尚书正因为外孙儿惠王的话窃喜,做起了皇亲国戚的美梦,没想到商承承突然发难,吓得她一激灵,冷汗直冒。

礼部尚书一席话给了工部尚书灵感,她灵机一动,高声喊道:“微臣冤枉啊陛下,微臣早在两旬之前就将修缮天坛的重任交给了左侍郎何景景!”

兴平九年,煜王事败,兴平帝怒而发落了百余名小人。

上一任工部左侍郎被一撸到底,原本在礼部任职的何景景就被调剂到工部,出任工部侍郎一职。

工部尚书不喜精明能干的何景景,这厢大祸临头,毫不犹豫地将何景景推出去,以保全自身。

何景景:“???”

乔钰冷眼瞥向礼部尚书那个老匹夫,向右迈出一步,并非急着撇清罪名,而是扬声道:“还请陛下容许微臣上前查看。”

何景景也道出同样的请求。

她和乔钰一样,从未被上峰交托过差事。

现如今被上峰推出去顶罪,怎么也得证明自己的清白。

雷声渐止,天空依旧黑沉沉的,像是要塌下来。

商承承看到乔钰,心里没来由地安定下来,不假思索道:“准。”

乔钰和何景景拾级而上,向商承承行礼,而后查看被雷劈中的地方。

很重的焦糊味冲击着乔钰的嗅觉神经,但她还是敏锐地发现,焦糊味不仅来自脚下,别处也有。

乔钰和何景景对视,从彼此眼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一人东西,一人南北,仔细勘察,不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的气味。

“她们在做什么?”

“无谓的挣扎,这就是天罚!

是上天认为商承承不配为君!”

惠王激动得浑身战栗。

这是天罚!

一定是天罚!

商承承不配为君,文王又有个豢养私兵,起兵谋反的兄长,那就只能是她商承屿登基为帝!

惠王看向她的拥趸,眼神示意她们一起喊。

商承承不得皇天承认,不配为君!

可是无一例外,所有人都避开了她的视线。

就在惠王因为拥趸的忤逆怒不可遏的时候,乔钰终于发现了问题。

“陛下,微臣需要一柄铁锤。”

商承承不疑有她,命人取来铁锤。

乔钰接过铁锤,然后——

“咣咣”

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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