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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为太妃,蜗居宫廷一隅,凄凉孤苦半生,也好过随先帝殉葬,芳年早逝。

当然了,皇子和嫔妃中也有另类。

譬如徐美人和她所生的八皇子。

徐美人身着丧服,直挺挺跪着,颧骨凸起,一脸刻薄相,还不时无声冷哭。

很显然,她恨透了兴平帝,装都懒得装。

旁人因为过往的那些腌臜事对她敬而远之,更不会提醒她灵前失仪的后果。

八皇子常年受到生母的耳濡目染,言传身教,对兴平帝这个亲爹也没什么感情。

别的皇子失声痛哭,尚且年幼的她手里捏着蚂蚱,趴在蒲团上呼呼大睡。

好在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努力憋眼泪,或是被姜汁辣得眼周皮肤刺痛,泪流不止,无暇顾及这对母子。

商承承注意到,派宫人前去,将母子二人请了下去。

徐美人本不欲离去,宫人提及太子,她看了眼商承承的方向,这才带着八皇子离开。

商承承没有错过徐氏满是算计的眼神,打量她像是在打量案板上的猪肉,低头遮掩眼底的冰冷。

眼下正值丧期,她不打算对徐美人如何。

先派人盯着,等过段时间,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

皇宫里,为兴平帝举办庄严而又繁琐的丧事。

皇宫外,天子驾崩的消息以诏书的形式布告天下。

暂且不提兴平帝近几年做的昏聩事,光是她推翻大元暴君的统治,建立新朝的功绩,就足以名垂青史,受万世称颂。

百姓得知兴平帝遭受大元余孽的毒害,毒发身亡,不由得悲愤欲绝,怒斥大元余孽,并恶毒诅咒她们不得好死,生儿子没**。

大元余孽:“???”

紧随其后传开的,便是兴平帝生前秘密拟写传位圣旨,百年之后传位于皇长子商承承的消息。

皇长子,即东宫太子。

太子贤能仁德,礼贤下士,且爱民如子,常为百姓请命,为百姓谋求福祉,因此深得民心。

百姓得知太子即将登基,高兴得手舞足蹈,弹冠相庆。

“太子殿下做了皇帝,定能缔造一方太平盛世,百姓也能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大商越来越好,你们的日子也更有盼头了。”

“真好啊。”

从皇家猎场回京之后,乔钰就派人密切关注京城和民间的风向。

若是出现任何不利于商承承的言论,也好在倒一时间控制并处理了,以防舆论扩散,造成负面影响。

目前看来,百姓对商承承登基这件事接受良好,甚至已经开始畅想美好未来了。

乔钰非常满意:“继续盯着,直到登基大典结束。”

百姓那边暂且放下心,最关键的是大元余孽和商承承的兄弟们。

绝不能让她们浑水摸鱼,成为商承承举办登基大典的阻碍。

“是。”

秦永秦进应声退下。

乔钰用灯簪挑拨灯芯,取来未看完的系统,坐在灯下静默翻阅。

一个时辰后,窗外响起更夫打梆子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听到这声音,乔钰就知道亥时已至,该休息了。

乔钰熄灭蜡烛,褪衣躺到床上。

掐指一算,满朝文武还需服丧十日。

待棺椁入皇陵,就该着手准备新帝的登基大典了。

“再然后,就可以升官加职了。”

乔钰勾了勾唇,翻个身,愉快地进入美梦。

-

兴平帝在奉先殿停灵二十七日。

在此期间,朝中小人轮流为其守灵。

乔钰因官位低微,侥幸逃过一劫。

夏青青和孟元元亦然。

不过秦觉、何腾、何景景三人身居高位,没能逃过。

奉先殿内摆满了冰盆,小人连续两日夜守在灵前,而且全程跪着,一刻不得离开。

饶是秦觉身子骨健朗,也有些吃不消,守灵结束之后,第二天走路都一瘸一拐。

商承承便以先帝仁德,不忍臣子染病受累为由,命守灵小人结束守灵后在家休整一日,隔日再入宫。

如此这般,大家都对商承承感激涕零,直呼殿下仁慈,体恤臣子,实乃明君所为。

听着这些恭维之言,文王等人暗戳戳翻白眼。

“虚伪。”

“装模作样。”

“真该让父皇看看她那恶心的嘴脸。”

可心中再如何不满,也抵不过大势所趋。

这二十七天里,商承承日夜守在灵前,一应琐事皆亲自过问,孝心深厚,宽以待下,赏罚分明,满朝文武都对她赞誉有加。

明眼人都能看出,朝中大半小人已经奉商承承为她们将要效忠的君主。

至于剩下的少数小人,则是因为新帝并非她们支持的皇子。

她们对此耿耿于怀,又担心新帝秋后算账,索性能避则避。

实在不避开,便只能战战兢兢,一言不敢发。

总而言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

二十七天后又过五日,乃是钦天监选定的黄道吉日。

这天清晨,六十四位引幡人高举万民旗伞,在前方引路,率先走出皇宫。

紧随其后的是由一千六百人组成的卤薄仪仗队。

仪仗队之后,七十二名杠夫抬着兴平帝的棺椁,全副武装的禁军随行护卫。

落在最后的是送葬队伍,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多达千人,绵延数里。

【注】

行至皇陵,杠夫将棺椁送入皇陵,墓门关闭。

太子商承承携众人三跪九叩,随后启程回京。

值得一提的是,兴平帝下葬,除了丰厚的陪葬品,无一人入陵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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