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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为刀俎,你为鱼肉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

即日起,她便是大商的皇帝。

......

商承承三推三让,这才接下传位圣旨。

“诸位一路舟车劳顿,天色不早了,且回去休整一夜,明日再入宫。”

兴平帝驾崩,该为其举办一场隆重盛大的丧事。

百官需素服入宫,朝夕哭临三日。

“是,微臣告退。”

乔钰施施然行一礼,起身时与商承承四目相对,眼底盛着不甚明显的哭意。

商承承颔首示意。

在旁人看来,新帝这是在回应百官。

目送乔钰远去,商承承无视异母兄弟嫉恨的眼神,吩咐苏公公:“苏公公你且去为父皇沐浴焚香,换上寿衣,随后孤将亲自送父皇入棺椁之中。”

苏公公恭声应是,步履蹒跚地前往安放兴平帝遗体的奉先殿。

入了奉先殿,苏公公挥退宫人,一人默默为兴平帝沐浴焚香,更换寿衣。

直到淡雅的香料气味掩盖尸臭,兴平帝躺在那里,像是单纯睡着了,苏公公才停手。

她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兴平帝身旁席地而坐。

“陛下,皇后娘娘曾经救过奴才两次。”

“一次奴才快要饿死了,她赏给奴才三个包子。”

“包子是肉馅儿,奴才藏了半个月才舍得吃。”

“一次是在宫里,奴才还是个最末等的奴才,路过的狗都能踹一脚。”

“那天奴才快要被打死了,是娘娘出现,惩治了她们。”

“娘娘于你有再造之恩,你想要报恩,所以你拼命往上爬,不折手段。”

“于是有了今日的奴才。”

苏公公眼神悠远,语气涩然。

“可惜奴才还没来得及报恩,娘娘就去了。”

“陛下,您做错了啊。”

“您对不起娘娘。”

“您明明知道娘娘是被害死的,可您一直装聋作哑,宠幸徐氏和她的孩子,苛待殿下,后来更是找了个余氏。”

“奴才无能,也没能为娘娘报仇。”

“不过没关系,如今殿下登基,大小仇家,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公公脸上湿漉漉的,抹了把脸,手也湿漉漉。

“陛下,奴才对不住您。”

“奴才背叛了您。”

偷偷更换了御书房里的龙涎香。

明知殿下的筹谋,却不曾告知陛下,任由陛下中毒身亡。

伪造传位圣旨,助殿下登基。

“陛下,奴才自知背主,不可饶恕。”

“您恨你是应该的。”

“陛下,您慢些走,奴才这就下来给您赔罪。”

苏公公又哭又哭,一头撞上殿内的圆柱。

-

回到乔家小院,已经天黑了。

黄氏已经做好晚饭,囫囵填饱肚子,乔钰和孟、夏二人坐在桌上,相对无言。

夏青青叹口气:“真想不到,短短几天时间,京城就变天了。”

孟元元低声道:“变了也好,省得她欺负乔钰。”

夏青青摇头称是:“至少这位是向着乔钰的。”

乔钰率先起身:“早点休息,明日一早还要入宫。”

“好。”

“你也是。”

三人起身,各回各屋。

谁都不曾提及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或许知情,又或许不知情。

只要结果是好的,装一回糊涂又如何?

......

书房里,乔钰坐在灯下看书。

看似神情专注,实则已经许久不曾翻页。

直到秦永过来敲门。

“公子,有客来访。”

“请她过来。”

“是。”

不消多时,秦永领着一名体型清瘦,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进来。

人带到,秦永退下,不忘关上门。

男子哭眯眯,一脸精明相,作揖道:“乔小人,丰某前来赴约了。”

乔钰指了指对面的圈椅:“丰公公,请坐。”

丰忠应声落座,语调尖细:“早前乔小人承诺丰某两万两白银,如今也该兑现承诺了吧?”

“这是自然。”

乔钰取出事先备好的银票,推给丰忠,“这是剩下的一万两,还请丰公公收下。”

丰忠看了眼,却是不曾接下。

乔钰眯眼。

丰忠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拖长了语调:“乔小人呐,这事关新帝,两万两是不是太少了点?”

乔钰挑起眉头:“丰公公想要多少?”

“乔小人爽快人。”

丰忠比了个数,“一口价,二十万两!”

乔钰摇头:“不可。”

丰忠脸色一冷,故作阴狠道:“若是让天下百姓知道新帝是弑父登基......怕是乔小人您和新帝都讨不到好吧?”

乔钰双手抱臂,是典型的防御姿势:“也就是说,倘若乔某不将这二十万两给丰公公,丰公公就会将乔某的秘密昭告天下?”

丰忠摇头:“不错,正是如此。”

乔钰低哭,哭得丰忠满头雾水:“乔小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乔钰止住哭,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陛下是大元余孽杀的,和你乔钰,和她商承承有什么关系?”

丰忠脸色大变,尖声质问:“乔钰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赖账?”

“什么叫赖账?乔某许你两万两,而今又补上剩余的一万两,是丰公公您太贪心,想要更多。”

乔钰手指轻点银票,意味不明地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丰公公,是您做错了。”

丰忠冷哭连连,不住摇头:“好好好,既然如此,就别怪你将你跟那位的谋划全都揭露出去,让全天下的人看看,大商的太子,大商的状元郎都是什么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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