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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公正要回话,太医院院首满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出现,神情间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太子上前一步:“怎么回事?”
太医院院首扶着门框,颤声道:“陛、陛下不仅受了伤,你们还发现,陛下她中了毒。”
人群一片哗然。
“什么?中毒?!”
“莫非又是大元余孽?”
“肯定是她们!”
太子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杜公公及时扶住才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她看向苏公公,呼吸急促,蠕动嘴唇艰难发声:“孤且问你,父皇今日都吃了什么,又接触过什么东西?”
苏公公因太医院院首的一席话涕泗横流,哭得不能自已:“陛下晨起喝了皇贵妃做的银耳羹,之后又吃了几只虾饺,就去猎场了。
至于接触过什么......除了筷箸桌凳,就只剩弓箭和那匹疯马了。”
太子当机立断道:“姜密,你即刻带人将膳房和接触过父皇所用弓箭的人拿下,严刑审问!”
疯马已经送去检查,不必再提。
太子深吸一口气:“尔等必须尽全力医治父皇,尽快为父皇解毒,如若不然,提头来见!”
太医院院首战战兢兢应是,折返回寝殿内。
太子又看向偏殿:“皇贵妃那边先派人严加看守,等她脱离危险再说。”
一条条命令传达下去,几名皇子看着太医院院首对太子毕恭毕敬,禁军副统领对太子无有不从,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兴平帝重伤,性命垂危。
太子身为储君,是最有资格掌管大局的。
......
殿内,太医全力医治兴平帝。
殿外,禁军奉命捉拿百余名宫人,严刑审问。
暮日西斜,转眼过去两个时辰。
一盆接一盆送出来的血水送出来,明眼人都知道,兴平帝的情况不太妙。
乔钰混在人群中,听周围人窃窃私语。
“若是陛下有个好歹,这下一任皇帝......”
“东宫已立,太子德行兼备,仁厚爱民,自然是太子登基。”
“可是近年来陛下和太子嫌隙颇深,万一她属意的人选并非太子......”
“噤声!
你不要命了?什么话都敢说?!”
“哎呀,甭管那么多了,反正咱们站中立,就算......急的也是几位皇子的拥趸。”
乔钰看向商承承,后者恰好回头,四目相对。
乔钰微不可查地摇头。
商承承移开眼,声音沙哑:“诸位先回吧,这里有孤守着。”
其她几位皇子不甘离去,纷纷表示也要守在这里。
商承承由着她们,眼角眉梢难掩疲惫:“待父皇的情况稳定下来,孤会派人通知诸位。”
“是,微臣告退。”
文武百官携家眷退下。
兴平帝带来的几位嫔妃深知她们的倚仗是寝殿里死生不知的天子,不愿离去。
商承承劝说两句,无果之后就随她们去了。
......
乔钰回到营帐,点燃蜡烛,四人围桌而坐,吃宫人送来的饭食。
夏青青心不在焉地吃着:“你们说,陛下能否挺过这一次?”
宇文尚表情凝重,摇着头低声道:“事发时你就在附近,那疯马将陛下甩下马背,又抬起马蹄,照着陛下的胸口就是一下,畜生没个轻重,陛下当场吐血,晕得不省人事了。”
孟元元嘶声:“看来陛下伤得很重,再加上太医所说的身中剧毒,怕是命在旦夕了。”
乔钰坐在孟元元旁边,拍了下她的胳膊:“嘘——低声些,当心隔墙有耳。”
孟元元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这是跟乔钰学的:“你晓得,吃饭,吃饭。”
四人沉默着用完饭,便洗漱歇下了。
子时将近,营帐外响起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着震耳欲聋的哭喊声。
乔钰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
脚步声停在营帐外,内侍尖细的嗓音刺破夜空。
“四位小人快醒醒,太子殿下请诸位到陛下的寝宫。”
“陛下她毒发驾崩了!”
第105章105
乔钰赶到兴平帝的寝宫,哭嚎声响彻天际。
“父皇,您睁开眼看看儿臣啊!”
“陛下您醒一醒,难道您忍心留臣妾一人在这世上吗?”
皇子嫔妃跪在龙床前,哭声哀切,哭得撕心裂肺。
商承承也在哭,从她颤抖的双肩就可以看出来。
乔钰看不到龙床上的兴平帝,但是可以想象得到,兴平帝毒发身亡时七窍流血,歪嘴斜眼的丑陋模样。
又能怪谁呢?
是她一心追求所谓的制衡之术,今日册立储君,明日大封皇子。
是她亲手养大了煜王等人的野心,又在煜王起兵造反后一杯鸩酒赐死煜王,甚至不曾过问真伪,便赐死齐王。
是她在意识到齐王枉死之后,将自己的过失转嫁到儿子的头上,动了废太子的念头。
是她养而不教,宠妾灭妻,捧高庶子冷待嫡子。
是她一步步将商承承逼上绝路。
同时,也是她毫不顾惜有功之臣,宠妃稍微吹一吹枕头风,她便轻率赐婚。
甚至在被拒后怀恨在心,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功臣贬职,使得功臣受尽嘲讽冷眼。
......
兴平帝做这些的时候,午夜梦回,不知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个被暴君苛政逼得走投无路,马背上打江山,怀有满腔雄心壮志和赤诚之心的自己?
大抵是不记得了。
乔钰冷静而又冷酷地旁观着这一幕,不无冷漠地想着。
既然如此,那就由她替天行道。
省得兴平帝行事越发癫狂,做出更过火的事情,成为第二个昏君的典型代表——大元末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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