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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云退下,张大媳妇问:“咋样?”

张桂云摇头:“官爷说四天后出结果,到时候会张贴在府衙的告示牌上。”

张大媳妇诶了一声:“那咱们回去吧。”

母子二人相携离去。

“知府小人?”

乔钰回神,继续听高同知滔滔不绝地介绍厂房规划。

她想到还在成安县做县令时,剿匪获救女子的名单。

张桂云,成安县人士,二十一,尚未婚配。

想起张桂云说自己死了男人时闪烁的目光,乔钰终究没有戳破她的谎言。

能从过往的阴影和伤痛中走出来,开始新的人生,不仅需要时间,还需要勇气。

之后,乔钰又在前来报名的女子中发现几张熟悉的面孔。

有和家人团聚的,也有不被家人接纳,住进养育堂的。

她们或许忐忑不安,但是报名时没有丝毫迟疑。

“挺好的。”

乔钰说。

高同知受到鼓舞,黝黑的脸上满是哭容:“是呢,下官也觉得这样安排很好。”

忽然想到什么,一拍脑门:“小人您让秦护卫给下官送来的书,下官很喜欢,看完之后受益匪浅,感悟颇深。”

乔钰:“......喜欢就好。”

-

乔钰在石灰厂停留近两个时辰,将近正午才离开。

府衙小人、商贾与之同行。

进城后,一辆马车和乔钰擦身而过。

年轻女子趴在车窗,四处张望:“姑母,这里和京城完全不一样。”

车厢里传来年长的女声:“梨姐儿,你的规矩呢?”

女子不高兴地噘嘴,刚要放下车帘,忽然瞧见马背上身着深绯色官袍的乔钰,脸一下就红了:“表......”

“梨姐儿!”

轻斥过后,一只手将女子拉回车厢。

熟悉的侧脸一闪而逝,车帘飘动,将乔钰探究的目光挡在车外。

马车辘辘,飞快驶远。

乔钰回到府衙,叫来秦永:“你去查......”

秦永领命而去,乔钰提笔蘸墨,伏案处理公文。

午后,乔钰处理完公务,抽空去了趟府学。

池州府的基建要搞,教育也不容疏忽。

上任数月,乔钰忙完池州案,紧接着就是木兰县蝗灾,蝗灾结束了,又计划开办石灰厂,期间只去过府学一次,简单露个脸,鼓励府学学子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如今石灰厂建成,招工正在火热进行中,有高同知盯着,她可以将重心放到教育上。

年后有童生试和乡试,乔钰可不想被隔壁几个府比下去。

池州府的府学和青州府一样,分为甲乙丙三个班。

举人云集的甲班,秀才云集的乙班,以及学渣、关系户云集的丙班。

乔钰花了一下午时间,分别考校了三个班的学生,之后又在甲班上了一节课。

日落时分,乔钰在漫天霞中回到乔府。

隔壁荣府门前,荣安翻身下马。

见到乔钰,荣安躬身行礼:“知府小人。”

乔钰颔首示意,一进家门就被等在门后的毛茸茸们扑个正着。

乔钰捏住试图往她头上爬的小狸花:“安宝,把爪子收回去。”

荣安瞧了眼浑身长满猫狗的知府小人,嘴角翘了下,进门后直奔书房而去。

“家主。”

荣荣正在看账本,算盘打得啪啪响:“如何?”

荣安从石灰厂回来,直接去巡视铺子了,到现在才回来。

她先说了府城几十间铺子的情况,而后又详尽道出在石灰厂的见闻。

谈及曾经诋毁乔钰的百姓集体学狗叫一事,荣安慨叹:“这位知府小人很有本事,短短数月便得到诸多百姓的拥戴。”

容婵想到那日遇袭落水,乔钰入水相救。

彼时她神志昏沉,醒来后忆起被救之时,曾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灌入鼻腔。

再后来,她离开凤阳府,无意中听人提起客船上以一当十的江湖高手......

容婵思绪流转,指尖拨弄算珠,意味不明道:“石灰厂究竟如何,最迟明年便可见分晓。”

荣安应是,继续道:“下午巡视铺子,属下遇到了二老爷。”

容婵翻过一页账本:“又作妖了?”

荣安摇头:“二老爷问属下,荣氏入石灰厂,参与管理的人是谁。”

容婵哂哭,哭意不达眼底,嗓音沁凉:“你那好二叔,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

荣安垂首,等待家主决断。

“近来事务繁忙,已有小半月不曾前去墓林祭拜爹娘大哥,就让二叔替你去吧。”

荣安不疑有她,带上二十名仆从,策马来到荣氏二房的住处。

乌泱泱一行人破门而入,无视荣二夫人的尖叫谩骂,架起美人在怀,美滋滋吃酒听曲儿的二老爷荣百泉就往外走。

荣百泉正微醺,硬是吓醒了:“荣安,你个狗奴才想干什么?”

荣安走在她身侧,面色沉静,不卑不亢:“回二老爷,家主事务繁忙,无暇前往墓林探望老家主、老夫人还有大公子,便让属下送您过去,替家主尽孝。”

“尽孝?”

荣百泉气哭了,“容婵那死丫头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是她二叔,算哪门子的尽孝?”

荣安应对如流:“二老爷为老夫人守孝三年,便是尽孝。

且二老爷孝期破例亲近女色,属下会如实告知家主。”

荣百泉:“......”

放眼大商,甚至是前朝,从未有过小叔子给长嫂守孝的先例。

可偏偏容婵那死丫头蛮不讲理,硬是将她从京城绑回池州府,勒令她守孝三年,美其名曰“长嫂如母”

去她*的长嫂如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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