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于福声音略高,带着警惕。
正闭眼假寐的乔钰被打断,撩起车帘,那立在马车旁边的不速之客,不是祝卓诚又是谁?
没记错的话,这人在她之后离开月满楼。
估计是抄了近道。
年轻知府的面孔在夜色中看不清晰,显得神情莫测,压迫感扑面而来。
真是见了鬼了。
一个十六岁的小子,长了八百个心眼子,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她们捐银百万两,可见那句“智多近妖”
并非空穴来风。
祝卓诚暗气暗恼,偏又做贼心虚,瓮声瓮气道:“知府小人,草民......”
乔钰好整以暇地问:“祝老爷为何拦下本官的马车?”
祝卓诚面部肌肉抽搐,一咬牙一闭眼:“草民知罪,小人您看在草民为国库捐银三十万两的份上,就饶过草民这次吧。”
乔钰轻叹:“当初祝氏向木兰县捐粮,本官对祝老爷可是感激涕零,日夜惦念着设宴答谢。”
“近日忙于水泥,刚告一段落,打算盛情宴请诸位,谁料底下的人告诉本官,令郎秘密接触烧制水泥的官员,意图窃取水泥制法。”
虽说签订了保密协议,乔钰却从未信任过那些官员和匠人。
从开始烧制水泥的那天起,乔钰就派人盯着她们。
不止官员和匠人,水泥工坊附近也安插了巡视的人。
当有人鬼鬼祟祟出现在水泥工坊外,假借匠人亲属的身份,试图进入工坊,被守卫拒之门外,乔钰倒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乔钰按兵不动,派秦永调查此人的身份。
次日,乔钰得知她是祝府的管事。
思及不久之后的官商合办石灰厂的计划,乔钰心思一动,计上心头。
有乔钰和高同知的连番敲打,以及违背协议将要面临的牢狱之灾,参与烧制水泥的官员和匠人面对祝凌云许诺的钱财美人,或许心动过,但最后都严词拒绝了。
知府小人非常欣慰,将拒绝得最为果断的官员叫到跟前,同她耳语一番。
于是,便有了今日的“惊喜”
。
......
“本官明确表示过,官府烧制出来的水泥将会广泛应用于池州府,造福池州府百姓。”
“并非只你一人看出水泥背后的暴利,但是付诸实际行动的,唯有祝氏。”
祝卓诚眼皮狂跳,心脏更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祝凌云!
你个坑爹的孽障!
“小人,草民事先并不知情,自始至终都是草民的长子策划,草民冤枉啊!”
祝卓诚双腿轻晃,犹豫是否要下跪请罪。
乔钰当然知道,最先出现在水泥工坊附近的管事是祝府贵妾所生的庶长子,祝凌云的人。
但是这不重要。
“令郎实在贪得无厌,本官非常失望。”
乔钰不相信,祝氏家主会对庶长子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
更遑论,清池大街二次试行,这位祝老爷可是在茶馆二楼观看了全程。
一旦掌握了水泥制法,售往各地,将会为家族带来暴利,相信谁都无法拒绝巨大利益的诱惑。
祝卓诚一颗心沉了又沉,见乔钰仍不松口,暗骂狗官胃口太大,也不怕吃多了撑死。
她咽下喉咙的腥甜,双拳攥紧,复又松开:“草民愿捐银五十万两,还请小人饶了草民这一回,草民定谨言慎行,约束族人,类似的事情绝不再犯!”
五十万两......
这倒是意外之喜。
饶是祝氏家财万贯,一口气掏出五十万两,也有几分伤筋动骨了。
乔钰见好就收,眸光由凌厉转为温和:“也罢,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祝老爷为国捐银,便是陛下也要赞您一句高义,下次万不可再犯了。”
祝卓诚狠狠松了口气,俯首作揖:“多谢知府小人。”
“夜深露重,祝老爷早些回吧。”
乔钰放下车帘,马车辘辘,向乔府驶去。
祝卓诚驻足目送,待马车远去,一脚翻了墙边的木桶:“好一个知府小人!”
今日乔钰让她吃了个大亏,让她有苦难言,这个仇她记下了,来日必将加倍奉还。
祝卓诚揣着一肚子火气回到祝府。
偌大的府邸灯火通明,祝夫人徐氏端坐于主位,五个嫡子庶子分布两旁,唯有祝凌云跪在中间的空地上。
“老爷,你糊涂了。”
徐氏毫不留情的指责让祝卓诚下不来台,她不敢对出身徐氏旁支的正妻做什么,索性将祝凌云当成出气筒。
“来人,请家法!”
“爹?!”
祝凌云脸色煞白,连声求饶。
祝卓诚的贵妾表妹哭哭啼啼,也在为儿子求情。
“住口!”
徐氏斥道,又问祝卓诚,“条件是什么?”
祝卓诚操着家法,噼里啪啦揍儿子,闻言脸色铁青:“五十万两。”
徐氏身体微晃,当场气晕过去。
“娘!”
随着当家夫人晕倒,祝府乱成一锅粥。
徐氏所出的嫡子让人送徐氏回屋,祝卓诚要跟上去,管家过来:“老爷,矿山那边......”
祝卓诚生生止步,拧眉问道:“又闹事了?”
管家摇头称是。
祝卓诚冷声道:“挑几个典型,打死了事,杀鸡儆猴的道理还用你说?”
管家应声退下。
祝卓诚原地踱步,终究还是没去徐氏屋里,而是转道去了账房。
她得想办法,尽快凑齐五十万两,防止乔钰那厮再坐地起价。
......
另一边,乔钰回到乔府,等待多时的猫猫狗狗扑上来。
“嗷呜~”
“喵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