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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尉退下,待秦永送出奏折回来,乔钰让她留在木兰县,连夜赶往周边各县。

事不宜迟,蝗灾需尽早防治。

早一日消灭老鼠,百姓便可早一日减少损失。

这一夜,乔钰彻夜未眠。

她骑马跑遍木兰县之外的五个县,深夜将县衙大门敲得咣咣作响,敲醒当地县令,将灭蝗之法交予她。

“天亮后即刻派人前往各地查探,一旦发现老鼠,立即用本官的法子消灭她们。”

若是县令被抓,乔钰就让值夜的官员去找县丞、主簿、县尉等人。

情况紧迫,一刻都耽误不起。

跑完最后一个县,乔钰骑的马累得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马背上颠簸一整夜,乔钰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但她还要赶回木兰县,以身作则,奔走在蝗灾倒一线。

安抚民心,争取早日消灭老鼠。

乔钰向县官借了马,一甩马鞭,疾驰出去。

乔钰先回了府城,交代高同知处理好府衙一应公务,囫囵用了早饭,一刻不曾停歇,火急火燎地赶往木兰县。

高同知目送知府小人离开,捋须感叹:“咱们这位乔小人,真真是拿命去拼。”

曲通判斜睨她:“正因为知府小人有股拼劲儿,她才能以十六岁的年纪坐上四品官职位。”

高同知噎了下,扭头就走。

想她不惑之年,才只是个五品同知,不免脸红耳热,臊得慌。

“自古功名属少年,高某还是做好分内之事罢......”

乔钰回到木兰县,秦进还在带领官员为百姓分发粮食,府兵、县兵正在不厌其烦地为百姓讲解灭蝗之法,并亲自示范。

有百姓对着庄稼绝望哭嚎,也有百姓在府兵和县兵的鼓励和引导之下振作起来,纷纷加入到灭虫队伍之中,与万恶的老鼠展开斗争。

乔钰只充当一个过路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县衙。

留守后方的秦永迎上来:“公子,先前秦进过来,说是粮食恐怕不够。”

“府城的官仓不够,就去周边县城借粮,等朝廷的赈灾粮食到了,再还给她们便是。”

秦永应是,去给秦进传话了。

乔钰忙碌之余,想到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的奏折,还想到重伤昏厥的商承承。

不知赈灾银粮何时能到。

不知商承承如何了。

按理说,临别前夕乔钰再三提醒,商承承当慎之又慎,哪怕禁军全军覆灭,她也要想法子保全自己才是。

比起商承承遇刺重伤,乔钰更倾向于这是她的计谋。

毕竟池州案中最关键的一环,乃是军械所副总管,当朝左相的三弟。

-

池州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千里之外的京城也不太平。

楚王遇刺,重伤昏迷数日,前两天才醒来。

兴平帝因为池州案、前朝余孽还有楚王遇刺案焦头烂额,今日早朝上,百官再次请立储君。

“东宫太子之位空悬,还请陛下早立储君,以安国祚啊!”

放眼望去,劝说她早立储君的,大半是左相一派的小人。

兴平帝烦不胜烦,留下一句“此事容后再议”

,便拂袖而去。

“退朝——”

兴平帝回到御书房,暗卫早已等候多时。

“属下奉旨调查刺客来历,发现刺客并非来自同一拨人马。”

“其中三次是前朝余孽,剩下七次皆为徐氏培养出来的死士。”

兴平帝眼皮垂下:“证据呢?”

暗卫呈上证据,兴平帝面无表情地翻看。

“苏春来。”

“奴才在。”

“徐敬山入狱已有半月,徐敬廷可曾探监?”

“回陛下,不曾。”

“除政务之外,她可曾来找过朕?”

“回陛下,不曾。”

“砰!”

价值连城的砚台砸到地上,摔得粉碎。

苏公公、暗卫跪下,噤若寒蝉。

御书房内的空气凝固,令人无比窒息。

直到殿外内侍通传:“陛下,楚王求见。”

兴平帝饮一口凉茶,平息火气:“让她进来。”

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下。

不多时,楚王入内。

商承承面容苍白,不见一丝血色,不时轻咳两声,眉头轻蹙,瞧着不是很舒服。

“儿臣见过父皇,给父皇请安。”

膝盖刚弯下,就被兴平帝示意苏公公托住。

“你大病未愈,不在王府好好养伤,进宫来作甚?”

兴平帝抬了下手,“来人,赐座。”

商承承谢恩,缓缓落座,温声道:“儿臣昏迷的这些日子,听闻父皇为儿臣开了私库,派人送来许多名贵药材,更是将大晋陛下送给父皇的寿礼中的两百年人参给了儿臣,儿臣铭感五内,今日身体见好,便迫不及待入宫谢恩。”

兴平帝抬头,对上嫡长子满是孺慕的双眼,心思一动:“醒来就好,二百年的人参再名贵,哪有朕的儿子重要?”

商承承是她的儿子,性命垂危之际,她无法坐视不理。

更何况,老大若是死了,还有谁能制衡老二?

惠妃所出的老五?

那孩子被惠妃养得胸无大志,显然不可能。

或许在几年前,譬如兴平二年,老大落水失踪两月之久的那次,她与徐氏琴瑟和鸣,老二老三老四乖顺懂事,徐敬廷唯她马首是瞻,老大的死顶多让她伤心几日,时间一长也就忘了。

可是现在不行。

因为她与徐氏离心,与徐敬廷生出嫌隙,老二更是野心勃勃,对东宫储君之位虎视眈眈。

老大必须活着。

想到暗卫交上来的证据,兴平帝眼神微暗:“你可知刺杀你的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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