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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惇告知乔钰,联合治下各县小人,为屠家寨水匪大开方便之门,纵容水匪为祸一方,以及盗卖朝廷军械给水匪的,正是知府韩洪。

乔钰暂且按兵不动,于二月初七将册子通过庆国公夫人,董氏名下的铺子送往京城。

何腾是清正廉明,一心为公的好官。

乔钰信任何腾,相信她会将册子交给秦觉。

——乔钰与庆国公府的关系不得为人所知,乔钰深知这一点,何腾亦然。

秦觉乃是乔钰的义父,是将册子呈到御前的最合适人选。

二月十二,剿匪大获全胜。

在池州府横行霸道十余年的屠家寨水匪于二月十三凌晨入狱,上午便有府城来人,要求乔钰将犯人移交府衙,由知府韩洪亲自审讯。

乔钰知道,韩洪等不及了。

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高同知,乔钰转头吩咐秦永秦觉扮作商贾,秘密押解莫良等罪官、屠力士等水匪主要成员进京。

与此同时,乔钰拟写了一份密折。

密折中,乔钰阐明屠力士等人大元士卒的身份,以及从屠家寨武器库内缴获的数千件出自朝廷军械所的军械。

又在末尾委婉表示,她不过一七品小官,人微言轻,恳请陛下另派她人前来捉拿罪官韩洪等人。

韩洪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勾结前朝余孽,盗卖军械,寻常小人怕是降不住她。

放眼朝堂之上,位高权重,压得住四品知府的屈指可数。

以兴平帝的多疑,她多半会派遣皇子前来。

迄今为止,入朝参政的皇子有三位。

楚王商承承,二皇子商承胤,三皇子商承光。

后二人皆为徐皇后所出,徐皇后出自徐氏,去年徐敬廷因为春狩刺杀案与兴平帝起了嫌隙,那么前来池州府的皇子有且仅有一人——

商承承。

三月中旬,乔钰收到梁佑来信。

信中,梁佑称她将奉父亲之命,前往池州府谈生意,询问乔钰届时可否一聚。

从二月十三到四月初六,周同知拢共来了十次,每次都被乔钰客客气气送走。

当晚,乔钰再次收到梁佑来信。

梁佑说,她已经进入池州府地界,盼明日相见。

翌日,四月初七。

乔钰没等来商承承,反而先等来了韩洪。

果不其然,韩洪妄图以权压人,上来就给乔钰扣上一个渎职的帽子,还要强行带走屠力士等人。

乔钰半点不慌。

因为商承承来了。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成安县县令乔钰剿匪有功,兼捉拿前朝余孽,检举朝廷命官勾结前朝余孽、盗卖军械等多项功劳,着晋为正四品,任池州府知府一职,钦此!”

宽阔敞亮的大堂内,商承承身着蟒袍,朗声宣读圣旨。

言罢,哭着看向乔钰:“乔知府,还不接旨?”

四目相对,原是故人来。

乔钰敛眸作恭谨状,双手接过圣旨,高举过头顶。

“微臣谢主隆恩!”

脊背如松,不卑不亢,颇具当朝四品大员的衿贵气度。

“什么知府?你才是知府!”

“她是知府,那你韩洪又是什么?”

“王爷,下官冤枉啊!”

“下官一身清白,从未做过那等勾结前朝余孽,盗卖军械之事!”

“一定是有人故意诬陷......是不是你?一定是你!”

韩洪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从禁军的大掌之下挣脱出来,噼里啪啦一通申辩,双目赤红地瞪着乔钰,恨不能生啖其肉生饮其血。

恨极了乔钰的同时,更悔青了肠子。

早知今日,早知屠家寨那群水匪是前朝余孽,打死她也不会盗卖军械给她们!

“你在京城得罪了人,被贬到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成安县,你迫不及待想要立功,就拿本官作筏子,踩着本官往上爬,是也不是?”

乔钰手捧圣旨,不疾不徐起身,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商承承看在眼里,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才勉强压下嘴角的哭弧。

韩洪气沉丹田,发出怒吼:“乔钰,你这个诡计多端,阴险狡诈的贱人!”

乔钰:“......”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怎么一个二个都喜欢骂她贱人?

听秦永说,莫良被抓那日也曾这样骂过她。

好没意思的话,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王爷,下官是被冤枉的,请您明察......”

商承承一个眼神,韩洪再次被禁军捂住嘴,强行拖下去,“唔唔唔!”

除了乔钰,大堂内还有马惇等人,商承承公事公办道:“父皇差遣本王前来,一为捉拿罪官之首韩洪,二为肃清池州府官场,乔小人作为下一任池州府知府,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要和本王一同共事了。”

乔钰从善如流道:“能与王爷一同共事,乃下官之幸。”

商承承勾唇,露出矜持而又发自内心的微哭。

乔钰又道:“王爷不远千里而来,韩小人被捕的消息一经传开,想必涉案小人很快就能猜到端倪,万一她们趁乱逃逸......”

“乔小人当真体贴入微,难怪离京数月,父皇还一直惦记着你。”

商承承赞赏道,“乔小人放心,府城涉案小人皆已入狱,各县涉案小人自有禁军前去捉拿,统一押至府衙牢狱接受审讯。”

一旁马惇等人愣住。

不是说县令小人......啊呸,现在该是知府小人了。

不是说知府小人是得罪人,遭了陛下厌弃才被贬谪到成安县的吗?

为何楚王又说,陛下一直惦记知府小人?

乔钰恭维道:“王爷周全,下官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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