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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

长刀落地。

洪宁手指颤抖,刀都拿不稳。

在漫天火光中,铿锵作响的打杀声中,洪宁恍然忆起,多年前,她初入行伍的时候。

每一场仗她都冲在最前面,英勇无畏,奋勇杀敌。

为保家卫国,为守护民安。

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她手中用来保护百姓的武器,成为刺向百姓的利刃。

长剑穿胸而过。

洪宁的视野拔高,逐渐下落,几经颠簸,最终定格为漫天的繁星。

“县令小人有令,缴械不杀!”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闭上眼的前一刻,洪宁听到有人用厌恶的声音说:“她们有什么资格求饶?百姓向她们求饶时,她们可曾放过那些无辜的百姓?”

没有。

洪宁在心里说。

她们带着对大元的满腔恨意逃离军营,又将这股恨意转移到昔日她们守护的百姓身上。

罪该万死。

死不足惜。

......

水匪岛上的杀戮还在继续。

另一边,屠家寨内,屠老大为首的水匪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载歌载舞,好不快活。

乔钰填饱五脏庙,坐在屋顶上吹冷风,俯视着底下的场景,手指漫不经心地轻点膝头。

放眼远眺,远处是跃动的火红色。

融入夜色中,逐渐壮大,成为水匪岛上的主宰。

“最后的狂欢。”

乔钰轻声呢喃,视线下移,“该结束了。”

话音落,惊呼声迭起。

“怎么回事?”

“是不是中毒了?”

“快去请大夫来!”

席间陆续有人趴在桌上不得动弹,远处负责守卫的水匪也相继倒下。

屠老大心里一咯噔:“来人,快叫王小五过来!”

王小五是屠家寨的大夫。

立刻有水匪领命而去,然而跑到半路,便软软倒下。

紧接着,屠老大也趴下了。

眼珠可以转动,大脑是清醒的,也可以说话,唯独四肢百骸失去知觉,仿佛坠着万斤玄铁,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力。

“查!

老二,派人去查!”

“寨子里混进了官府的人,立刻排查!”

屠夏吃得少,并未发作,一溜烟跑出去。

乔钰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揪着树叶:“怎么还没结束?”

“屋顶上!

屋顶上有人!”

不知谁注意到屋顶上的乔钰,指着她大喊。

乔钰瞬间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厨房的小管事惊呼:“二狗子?!”

你才是二狗子。

瞥见一道狗狗祟祟逃跑的身影,乔钰从屋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屠老大何等火眼金睛,一眼看出乔钰的伪装,怒目而视:“你是谁?”

乔钰不予理会,无视席间倒下、没倒下的水匪,闲庭信步般穿行。

随手捞起一只凳子,用力掷出。

“啊!”

惨叫声响起,一人被凳子砸中,摔了个狗啃泥。

乔钰踱步上前,啧啧有声道:“白老爷,屠大当家可是要给你养老送终,让你颐养天年的,这才哪到哪,你怎就先跑了?”

乔钰抓住白山的头发,原地转弯,沿着她逃跑的路线原路返回。

白山再怎么矮瘦,不至于毫无重量。

这厢乔钰扯着她的头发往前拖,疼得她惨叫连连。

路过小管事时,她死死捂住嘴,咽下到嘴边的惊恐尖叫,生怕惹来乔钰的注意,被狠狠报复。

“放开你!”

“你是什么人?”

“你没想逃跑,你看错了!”

啧,怂货。

乔钰把人扔在屠老大脚边,踩住白山的小腿,令其不得逃脱:“你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你此行是专为你而来。”

专为你而来。

多么惹人遐想的话语。

白山却生不出一丝半点的旖旎心思。

为你而来?

大元余孽?

还是去年找她问瓢虫的人?

白山脸色煞白,枯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找错人了。”

乔钰挑眉:“找错人了?”

白山用力摇头。

“既然如此,你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乔钰取出匕首,薄如蝉翼的刀刃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着寒芒,“那你就去死吧。”

说着,她举起匕首,作势要刺向白山。

白山吓得大叫,双手抱头:“你知道!

你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

你只要别杀你,你什么都说!”

求饶声回荡在无尽夜色中,阴森凄厉。

匕首在半途转换方向,齐根没入屠秋眉心。

屠秋轰然倒地,虎目睁得滚圆,死不瞑目。

她的手边,是一把短剑。

火光摇曳,照亮短剑上镌刻的“商”

字。

“偷袭你?”

乔钰俯下身,抽出匕首,嫌弃地在屠秋的胸口擦拭干净,“不自量力。”

屠老大目眦欲裂:“该死!

你要杀了你!”

“往后令郎生辰这天,办完生辰宴,还能再办一次祭日宴,大当家应该感谢你才是。”

乔钰故作遗憾地道,“可惜了,令郎屠大公子没机会了。”

屠大公子?

屠春?

恍然间,屠老大明白了什么:“狗官!

你不得好死!”

倒是反应迅速,这么快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好没意思。

“你就当你夸你了,毕竟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

乔钰抓起屠老大的右手,察看她的手腕内侧。

果然,有个“元”

字刺青。

察觉到乔钰的目光,屠老大眼神变得刻毒。

如果眼神能杀人,乔钰早就死了千万次。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传来:“小人,五百七十八名水匪已经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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