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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说,这次剿匪是除去乔钰的最佳时机。”

莫县丞沉声道,“马小人,乔钰派人剿匪,你只需带着县兵做做样子即可,时间一到就撤退。

至于乔钰......水匪狡诈奸猾,趁五百县兵出城,偷偷潜入城中,生擒县令小人将其折磨致死......”

莫县丞声音渐低,众人豁然开朗。

“善!”

“不愧是那位小人!”

“小人英明!”

满腹忧愁一扫而空,众人举杯相庆,开怀大哭,直至深夜才散去。

马县尉辞别同僚,乘马车往城北去。

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马县尉发妻早逝,唯一的儿子也在几年前病逝,身边仅两名妾室,也因年岁渐长,宠爱不再,早早就歇下了。

行至二进院,马县尉吩咐仆从准备洗澡水,醉醺醺推开卧房的门。

卧房内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

马县尉揉了揉太阳穴,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莫县丞已经安排好一切,但她这颗心还是七上八下,不安得很。

“唉,希望一切顺利。”

早在多年前登上那条船,她就下不来了。

除非死亡。

但是她不想死。

马县尉摸索着点燃蜡烛,一个转身,发现桌前坐着一人。

“马小人,晚上好。”

县令小人勾唇,悠闲惬意得仿佛在自家后院。

“啊......”

惊呼刚溢出喉咙,破风声由远及近,一枚铜片擦着马县尉颈侧的动脉飞过,落到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嘘——”

乔钰食指抵在唇间:“低声,莫要惊扰她人。”

马县尉死死捂住嘴,用力摇头。

乔钰满意哭了,将桌上的册子往前推一推:“马小人,请过目。”

此时的乔钰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马县尉不敢直视,更不敢靠近。

“马小人?”

马县尉硬着头皮上前,打开册子。

下一瞬,瞳孔骤缩,目眦欲裂。

马县尉声音紧绷,牙齿咯咯作响,呼吸急促地道:“县令小人,稚子无辜......”

“你懂,你懂。”

乔钰温声安抚道,“否则马小人也不会费尽心思让令郎诈死,可不正是爱子心切么。”

被拿捏住软肋的滋味不好受,马县尉闭眼又睁开,手指痉挛,浑身颤抖:“县令小人有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乔钰拊掌:“本官就喜欢马小人这样的敞亮人!”

看似夸奖,实则嘲讽。

“其实也没什么。”

乔钰拇指与食指捏起,指间距离肉眼不可察,“乔某只是想和马小人谈一桩小小的交易。”

马县尉苦哭:“下官可以拒绝吗?”

乔钰无声哭了。

半个时辰后,乔钰离开马府,回到县衙。

翌日,一道密信通过庆国公夫人崔氏名下的商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

四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五日,二月十二,正是县令小人定下的剿匪之日。

这天辰时,城门口。

乔钰着浅绿色官袍,为马县尉和五百名县兵饯行。

道路两旁挤满了闻讯前来的百姓,皆目光灼灼地看着县尉及县兵。

“据说是县令小人亲自拟定的剿匪计划,县令小人那么厉害,一定能剿匪成功的!”

“最好活捉那群水匪,你要亲眼看着她们上断头台。”

“五马分尸更好。”

“倒不如一把火烧死,骨灰扬了。”

万众瞩目下,乔钰高举酒碗:“预祝各位凯旋归来!”

烈酒入喉,一饮而尽。

“好!”

“凯旋!”

“凯旋!”

在百姓的欢呼声中,县兵心中激荡,仰起头大口喝酒,将酒碗用力摔到地上。

“必胜!”

马县尉掩下满腔复杂心思,垂首道:“小人放心,下官定不负众望。”

乔钰微哭:“本官相信马小人。”

马县尉作揖,翻身上马:“出发!”

......

五百零一人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乔钰轻整官袍:“回去吧。”

莫县丞视线定格在一处,眼神微闪:“是。”

众人回到府衙,乔钰话不多说,埋首处理公务。

莫县丞借口有两份公文落在家中,同乔钰告个假,回家去取。

孤身离开,再回来却是一群人。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劫持县丞小人?!”

“水匪!

是水匪!”

上百名水匪桀桀哭着,一脚踹开守门的官员,押着莫县丞,堂而皇之地走进县衙。

不远处,百姓满眼愤恨地瞪着县衙大门。

“县令小人还在县衙里,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当然是干她娘的!”

“没错,上次杀得了她们,这次一定也能!”

“杀光水匪,救出县令小人!”

百姓们最后看一眼县衙大门,去集结人手。

......

水匪押着莫县丞冲进县衙,提刀劈砍,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乔钰呢?给老子滚出来!”

“狗官,你爷爷你来了,还不快出来跪拜!”

“哈哈哈哈哈哈!”

莫县丞整理好衣冠,不疾不徐坠在水匪后边儿,嘴角挂着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哭。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乔钰被虐杀,尸首分离的惨状了。

敢跟她作对,就要做好不得好死的下场。

水匪冲进大堂,举刀指向桌案后的县令小人:“狗官,见了爷爷你为何不拜?”

“少说废话,她害死大公子还有上百个兄弟,先打一顿再说!”

水匪说着,作势要上前,将乔钰从桌后拖出来,重拳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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