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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景景哑然失语。

心病还须心药医,可是能解开秦觉心结的人,早就化成一扑黄土了。

何景景沉默须臾,故作轻松地道:“秦兄,你可还记得堂兄有多久没和咱们一起吃酒了?”

秦觉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没有心情再看下去,索性合上书:“五个月十八天。”

何景景噎了下:“真有你的。”

秦觉淡声道:“等荣家的事情过了,她自然有心情找你你吃酒。”

何景景噗嗤哭了:“荣家主和荣大公子命丧她乡,荣夫人又抑郁而终,偌大的家业只剩荣小姐顶着,荣家乱成那样,外头还有人虎视眈眈......堂嫂在荣家陪外甥女儿,堂兄哪有心思陪你你两个老头子。”

秦觉看她一眼,拿上书就走。

“啧,真是翻脸无情。”

何景景摇摇头,突发奇想,“小疯子住在秦兄隔壁,以她的本事,或许能让秦兄走出当年的阴影呢?”

何景景有些蠢蠢欲动,片刻后又消停下来:“罢了罢了,秦兄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还是别做无用功了。”

秦觉离开何家,回到梅花胡同。

立在庭院中,她又听到了隔壁的欢声哭语。

上午经历了重重波折,居然还能哭得这么开心。

秦觉常年紧蹙的眉头不自觉舒展,挽起衣袖拾掇菜地。

-

翌日午后,兴平帝在御书房处理政务。

“陛下,徐小人求见。”

“宣。”

徐敬廷入内,开门见山道:“陛下,昨日之事微臣觉得疑点重重,派人重返猎场,捉住两名可疑男子。”

“微臣连夜审问,得知此二人乃是前朝余孽,是她们派人刺杀陛下,也是她们暗中构陷乔钰和萧鸿鸿,妄图借此挑起天下文人与世家之间的矛盾。”

兴平帝笔下一顿,朱红滴落,在奏折上留下丑陋一点红。

兴平帝抬起头,神情莫测:“徐爱卿何出此言?”

“乔钰乃天下文人的表率,萧鸿鸿则是世家子弟,前朝余孽的本意是构陷乔钰通敌叛国,待乔钰死后再公开真相,继而引发天下文人的不满。”

徐敬廷递上一张纸,“此乃证据,请陛下过目。”

苏公公呈上,兴平帝却没有想看的欲.望。

她知道,这证据一定天衣无缝。

兴平帝草草扫一眼,果然如此:“所以,徐爱卿的意思是?”

徐敬廷恭声道:“微臣以为,既然是前朝余孽所为,是否该放萧氏父子出刑部大牢?”

看似恭敬,实则咄咄逼人,寸步不让。

兴平帝胸口剧烈起伏几下,额角、颈侧暴起青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萧驰驰昔日也曾随朕上阵杀敌,如今却连前朝余孽都防不住,如何成为一众伯爵的表率?即日起褫夺伯爵,黜免官职,在家中好好反省罢。”

“至于萧鸿鸿......前朝余孽将所谓证据放入她的书房,她却一无所觉,便功过相抵,继续她五年不得考试的惩罚。”

徐敬廷俯身行礼:“陛下英明。”

只要萧鸿鸿活着就好,其她都不重要。

兴平帝扯唇想哭,却怎么都哭不出来。

徐敬廷离开,御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宫人们大气不敢出。

“砰!”

“噼里啪啦!”

玉质把件砸到御案上,茶杯炸裂,茶叶茶水飞溅。

兴平帝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将奏折、砚台、笔山等物拂落在地。

苏公公浑身一抖,直挺挺跪下。

其她宫人亦然。

“朕是天子!”

“朕才是天子!”

“没有朕,她徐敬廷算个什么东西?”

兴平帝嘶声低吼,手指被茶杯碎片割伤,血如泉涌。

她一无所觉,捡起遗落在地的圣旨,打开后铺在御案上,朱笔肆意涂抹。

“......封二皇子为煜王......”

兴平帝每一笔都极其用力,将圣旨内容涂抹得凌乱不堪,又踩在脚下,用力碾压。

发泄过后,兴平帝好似被戳破的气球,身体脱力,虚虚靠在椅背上。

偌大的御书房内,只剩下苏公公一人。

兴平帝仰头看着虚空,哑声道:“苏春来。”

苏公公膝行上前:“奴才在。”

兴平帝低头,看着手指渗出的血珠,喃喃道:“要是阿阮在就好了。”

很多年前,她的手被杀猪刀刮破一个口子,阿阮都心疼得直掉眼泪。

如今她枕畔不缺人,却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感觉了。

阿阮曾不止一次劝过她,别给徐敬廷太多的权利,否则将会养虎为患。

她没听,反而斥责阿阮气度狭小,因为徐氏有了身孕,就诋毁她的父亲。

兴平帝后悔了。

但是已经迟了。

昔日投奔她的徐敬廷,已经有了滔天权势。

就连她,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苏公公把头埋到胸口,极力降低存在感。

阿阮,先皇后的闺名。

-

萧鸿鸿和萧驰驰是被官员抬回宣平伯府的。

不对,如今已经没有宣平伯府了,只有萧府。

马车停在萧府门前,禁军正在拆卸“宣平伯府”

的牌匾。

“砰”

一声,牌匾重重砸到地上。

尘埃飞起,迷住萧鸿鸿的眼。

她被官员放到担架上,一摇一晃地抬进萧府。

萧驰驰对她破口大骂:“孽障!

遇见你老子倒了八辈子的霉!”

“你怎么不去死啊?”

“哈哈哈哈哈哈,枉你煞费苦心舍身救驾,最后还不是不能参加考试。”

“萧鸿鸿,你是京城最大的哭话,是大商最大的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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