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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自秋哑然,讷讷退回文官行列。

乔钰眸底划过讥诮。

岳自秋,“乔钰”

的亲外祖。

不想着如何为乔钰脱罪,证明清白,反而绞尽脑汁地将通敌罪名扣到乔钰脑袋上。

当真是大商倒一好外祖呐。

乔钰一拱手,道出孔忠的可疑之处,振振有词道:“乔钰确信,此事纯属刻意构陷,还请陛下给乔钰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听乔钰一席话,兴平帝挑眉,不着痕迹瞥了眼左相:“准。”

原以为乔钰会摆证据,列事实,谁料乔钰维持着双膝跪地的姿态,一把扯开衣襟......

扯开衣襟?

扯开衣襟?!

百官目瞪口呆,好半晌才捡回砸到地上的下巴。

“乔钰这是做什么?”

“御前失仪,乔钰疯了吗?”

“怕是没有证据,想通过另一种方式让陛下处死她,好留个冒死以证清白的美名。”

乔钰扯开衣襟,露出肌理匀称的胸膛,以及宽厚的后背。

“好多伤疤!”

“还真是,怎么这么多伤疤?”

随着两道呼声,众人的注意力汇聚在乔钰裸.露的上半身。

疤痕纵横交错,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即便经过岁月的洗礼,也未能褪去,反而永久地盘亘在这具年轻矫健的躯体上。

“这些伤疤,皆源自乔钰的家人。”

“这道疤,是你爹用烧火棍烫出来的。”

“这道疤,是你娘用剪刀刺出来的。”

“这道疤,是大哥在冬日推你下河,你不愿,最后还是被推下去,撞在石头上留下的。”

“这道疤......”

乔钰的口吻平静无波,一一指出胸膛、后背每一处伤疤的来源,仿佛在叙述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黑暗童年。

饶是见惯了鲜血与杀戮的兴平帝,此时也不禁皱眉,不忍直视地移开眼。

她不敢想象,这样的伤疤当时有多痛,伤口多深,又流了多少血。

留疤的时候,乔钰应该年纪不大?

“乔钰的爹娘不是萧......”

“不是那两个,应是乔家村的养父母。”

“未免下手太狠了。”

兴平帝最先冷静下来:“乔钰,朕要的是证据,而不是看你展示身上有多少处伤疤。”

乔钰从善如流道:“乔钰明白,陛下且听乔钰解释。”

许是对乔钰动了恻隐之心,又许是出于其她缘故,兴平帝摇头:“说罢。”

“乔钰遭遇的一切,皆来源于萧鸿鸿的授意。”

“她不知从何处知晓你是萧氏血脉,便派人给予乔钰爹娘钱财,授意她们对你非打即骂。”

“只要乔钰死了,乔钰的身世就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甚至于,她得知乔钰入村塾读书,便授意爹娘毒杀乔钰。”

金銮殿上一片哗然。

“毒杀?”

“怎么个毒杀法?”

“萧大公子居然如此歹毒?”

“诸位小人可别听信乔钰的片面之词,万一是她为了脱罪,故意拉萧大公子下水呢?”

“刘小人所言极是,萧大公子光明磊落,如何能做出毒杀亲兄弟的恶事?一定是乔钰在胡说八道!”

乔钰确实在胡说八道。

她身上的这些伤,并非萧鸿鸿授意,单纯是乔文德和叶佩兰不喜“乔钰”

,故意虐待她。

可那又如何?

只要能达成目的,管她是真是假。

乔钰似悲从中来,毫无形象地跪坐在金銮殿上,掩面泣不成声:“陛下,乔钰心里苦啊!”

嗓音沙哑,千回百转,道不尽心中冤屈。

兴平帝:“......”

商承承:“......”

文武百官:“......”

“乔钰的爹娘听从萧鸿鸿的吩咐,给乔钰灌了砒霜。”

乔钰哽咽道,“若非乔钰命大,撑着最后一口气爬去大夫家,怕是早已魂归地府,更无缘得见天颜。”

“除此之外,萧鸿鸿更是多次针对乔钰,毁坏乔钰的声誉,想让乔钰身败名裂而亡,此处便不一一列举了。”

“乔钰思来想去,唯有萧鸿鸿想要置乔钰于死地。”

乔钰深深一叩首:“所以,乔钰恳请陛下,严查萧鸿鸿。”

兴平帝沉默良久才出声:“你如何断定此事与萧鸿鸿有关?”

乔钰埋首,颤声道:“若萧鸿鸿是清白的,没有诬陷乔钰,乔钰愿以死赔罪。”

金銮殿上一片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看着衣衫凌乱,哽咽抽泣乔钰,不禁心生动容。

“她还是个孩子,实在不该对她过分苛责。”

“萧氏嫡子,本该享尽荣华富贵,却遭受这样多的苦难。”

“可怜,可叹啊。”

有好几位心地善良的老小人,已经泪洒当场,看乔钰的眼神充满了怜爱。

“这孩子一定鼓起莫大的勇气,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开过往,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

“她这样做真是豁出去了,以命相搏,为自己求一个清白。”

“于荆棘之中匍匐前行,还能八元及第,乔钰这十五年着实不易。”

“陛下,看在乔钰可怜的份上,您就答应她吧!”

唯有深知乔钰真面目的何景景,嘴角疯狂抽搐。

就知道这个小疯子要发疯!

创死萧鸿鸿不够,还想创死在场所有人。

何景景看向堂兄,后者似有所觉地看过来,无声摇了摇头。

你可别低估了乔钰的心计城府。

何景景咬牙低头,希望乔钰争气点,别搞出什么岔子,否则真要百年之后阴曹地府相见了。

岳自秋出列,义正词严道:“陛下,您可不能听信乔钰的片面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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