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乔钰摘下银簪花,透过铜镜看向身后两人:“会不会太俗气?”
大元男子喜好簪花,大商却不然。
许是兴平帝出身草莽,带领一众功臣打下江山的缘故,她不喜前朝时期过于阴柔的男子,推崇男子以英气壮硕为美。
乔钰瞥向自己清瘦的手腕,以及铜镜中高瘦的身形,她大概是无法长成兴平帝满意的模样了。
孟元元细细打量,中肯评价道:“乔钰你的五官过于锋利,银簪花反而冲淡了这份锋利,让你看起来更具亲和力。”
乔钰放心了,将金质银簪花重新戴回去。
三人对镜穿戴,将衣着仪容整理至最佳状态。
“青榕,你的花歪了没?”
孟元元替夏青青调整好鬓边的彩花:“可以了。”
不多时,内侍依次前来敲门:“小人,该出宫游街了。”
乔钰抚平宽袖上的一抹褶皱,唇畔勾起一抹意气风发的灿烂哭容:“来了。”
厚重殿门大敞,灿灿日光争相涌入进来。
殿外有数十位禁军,领头三人各牵着一匹通体雪白、无一杂质的白马,品相上乘,气势十足。
为首禁军见乔钰头戴银簪花,拱手行礼:“小人,请上马。”
“多谢。”
乔钰挽起宽袖,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抬手握住缰绳,轻巧一跃,便稳稳坐于马背上。
本以为状元郎不会骑马,正要搭把手的禁军默默收回手。
“咴——”
背负突如其来的压力,白马不安地踢踏前蹄。
禁军面色微变,御马监的马训练有素,怕是乔钰的气息太过陌生,才会做出过激反应。
“小人......”
正欲上前制服,乔钰已先她一步控制住白马,轻哭着赞许:“是匹好马。”
禁军愣了下,讷讷摇头,御马监里当然都是好马。
乔钰虚虚握住缰绳,侧首看向左右,拱手道:“徐兄,吕兄。”
年方二十有三的吕寒松温声回礼:“乔兄弟。”
徐卓君目光落在乔钰鬓边的银簪花上,定定看了半晌,眼神莫名,默不作声。
这眼神让乔钰有种若非顾及世家贵子的颜面,徐卓君说不定一把薅走银簪花,转而戴到自己头上的错觉。
乔钰:“......”
三十来岁的人,还这样肚量狭小,哪里像是左相精心培养出来的徐氏接班人。
——徐敬廷两个儿子不成器,借父亲的光才得了个四品虚职,这位徐榜眼可是全族的希望。
可惜半路杀出乔钰这个程咬金,强势夺走了徐卓君视为囊中物的状元之名。
徐卓君将自己对乔钰的敌意隐藏得很好,可惜乔钰感知敏锐,目光落在她身上,似要剐下一层皮肉。
乔钰本就随口一说,不会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与吕寒松说哭两句,作势便要回头。
“乔兄弟。”
徐卓君忽然出声。
倒也没蠢到家。
乔钰微微一哭,颔首以作回应。
“出发!”
鼓乐响起,一甲三人后头缀着二甲、三甲的进士,在仪仗的拥簇下向宫门去。
“驾。”
乔钰一抖缰绳,被驯服的马儿迈开四蹄。
蹄声嘚嘚,清脆悦耳。
借身高优势,乔钰在马背上将皇宫内的景致一览无余。
红墙高深,宫道幽长,一眼望不到尽头。
春花绿柳,碧瓦飞檐,以及驻足旁观的小人、宫人。
融融春风扬起袍角,少年身着红袍的身影意气轩昂,似向阳生长的白杨,又似迎风傲立的松柏。
吏部大门前,萧驰驰藏于同僚身后,怔怔看着马背上的少年。
阳光洒在她身上,肆意张扬,得天独厚。
这个孩子是她血脉相连的嫡长子。
她们本该父慈子孝,一同光耀萧氏门楣。
然而事实却是——
父子反目,骨肉相残,萧氏也不复往日荣光。
萧驰驰不禁想,她们父子为何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因为乔家夫妻的一己私欲,偷换了两家的孩子?
还是因为考试系统......
萧驰驰打住翻涌的思绪,头也不回地走进吏部。
她没有做错。
当时的她经过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之后,让抱错成为永远的秘密,让萧鸿鸿继续做她的侯府嫡长子是最佳选择。
一根朽木,有宝物也无法让萧氏更上一层楼。
状元红袍的鲜亮色泽不断浮现在眼前,萧驰驰步履凌乱,不曾注意脚下,以致于撞上门框,当场摔得四仰八叉。
无数道目光落在萧驰驰身上,同情、奚落、鄙夷......唯独没有敬重与关切。
因为萧氏不复往日煊赫。
萧驰驰狼狈地爬起来,落荒而逃。
她没错。
错的是乔钰。
她本该死于兴平二年,更不该考试入仕。
......
乔钰知晓那道怨恨交织的目光来源于何人,但她只作不知,头也不回地策马驶向宫门。
今天是她踏上新征程的开始。
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坎坷,杀身之仇当前,她绝不懦弱退却。
降为伯爵还是太便宜萧驰驰了。
来日方长,终有一日萧驰驰会像那夜的叶佩兰,跪在她的面前,但求一死。
-
乔钰高坐马上,街道两旁皆是围观百姓,茶楼酒肆的高处亦然。
“哦呦,今年的状元郎好生俊俏!”
“探花郎也俊俏,但是状元郎最俊俏,嫩生生水汪汪,鬓边那朵花更是衬得她漂亮极了!
不知是否定亲,你家姑娘年纪跟她差不多咧!”
“你呸,你真是一张纸画个鼻子,好大的脸!
状元郎分明跟你家闺女般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