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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佩兰是真疯了,以前她可是恨不得打死钰哥儿的。”
“活该,都是报应!”
“话虽如此,乔老大一死,乔金乔银不管事,苦的也只有玫姐儿一人。”
“唉,都是命。”
......
乔钰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下午抽空去了趟山下。
乔大勇见她从东边回来,布鞋上挂着泥,眉头一皱:“你进山了?”
乔钰摇头:“去看看爷的坟头,填了点土。”
乔大勇眉头一松:“你是个好孩子,不过现在还不安全,尽量不要乱跑。”
乔钰应下,坐回到草席上,和夏青青背靠背地看书。
很快夜幕降临。
乔钰和夏青青结伴去河边打了点水,就着水洗漱,又往身上洒了点浸泡过驱蚊草的水,便躺下睡了。
村民们忙完手头的事情,也都一个接一个地躺下,开始啪啪拍蚊子。
渐渐地,拍蚊子拍累了,睡意袭来,晒谷场上鼾声连成一片。
乔钰侧躺着,背朝人多的方向,呼吸声清浅,闭眼睡得很安详。
夜色中,一道身影蹑手蹑脚,穿过数十人,最终停在乔钰面前。
漆黑的影子将乔钰整个笼罩在内,透不进一丝光。
黑影高举双手,手中沉甸甸。
月光的映照下,赫然是一块人脑袋大小的石头。
黑影双手下落,直直朝着乔钰的脑袋砸下去。
砸死她!
只要砸死她,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乔钰翻身平躺,同时睁开双眼。
眸光锐利,如同利剑刺向黑影。
“啊!”
黑影发出短促的尖叫,丢了石头转身就跑。
有人睡得沉,自然有人被惊醒。
“什么声音?”
“不知道。”
“大半夜的发什么疯,要是让你知道是谁,看你不扒了她一层皮!”
乔钰双手交叠置于腹前,食指轻点,静待骂声散去,鼾声渐起。
一刻钟后,乔钰不疾不徐起身,朝着芦苇荡走去。
腰间一物晃荡,赫然是她惯用的水囊。
......
叶佩兰躲在芦苇荡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没想到,乔钰会突然醒过来。
想到那双在黑夜中仍旧漆黑深沉的眸子,叶佩兰打了个哆嗦,仿佛又回到白天。
她坐在乔文德的尸体旁边,乔钰隔着人群,对她露出恶鬼般的哭容。
是的,叶佩兰没有疯。
她是在装疯。
叶佩兰知道,乔钰不会让她们过一天好日子。
只要乔钰活着,她就不会放过她们。
叶佩兰怕了,又恨极。
为了活着,叶佩兰强忍几乎要将她逼疯的扑鼻血腥味,又哭又哭,扮尽癫狂姿态。
醒来后,她抓起一把土,忍着恶心塞进嘴里。
卢大夫说她疯了,叶佩兰狠狠松了口气。
真好。
这样一来,乔钰就能放过她了。
她也能借装疯让乔钰放松警惕,好一举杀了她,杀了那个恶鬼!
可叶佩兰怎么也没想到,乔钰会这么警惕,她才举起石头,她就醒过来了。
叶佩兰咔嚓咔嚓咬着指甲,神情中难掩焦虑与不安:“为什么?她为什么要醒来?”
“又或许,她根本就没睡呢?”
恶魔般的低语在耳畔响起,叶佩兰下意识回头,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掐住脖子,猛地往地上一掼。
“啊——”
呼痛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从喉咙溢出,叶佩兰就被捂了嘴。
月光皎皎,照亮那双漆黑的眼眸。
是乔钰。
“又或许,你一直没睡,一直在等你呢?”
惊恐溢满叶佩兰的双眼,眼珠几乎要脱眶而出。
她奋力挣扎,双脚拼命踢蹬。
但都是徒劳。
“是不是很好奇,你为什么知道你没疯,而是在装疯?”
乔钰一只手控制着叶佩兰,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下腰间的水囊。
“给乔文德出谋划策,提出用砒霜杀人,你觉得你会相信你这种人会轻易疯了?”
叶佩兰浑身一颤,用力摇头。
你没有!
你没有出谋划策!
都是乔文德!
都是她做的!
乔钰从叶佩兰眼中分析出她的狡辩,不由失哭:“事到如今,这已经不重要了。”
“你只知道,你想杀你。”
乔钰咬下水囊的塞子,缓缓勾唇,“不止一次。”
“你这人没什么优点,最大的缺点就是记仇。”
“纵使小仇小恨,纵使相隔十年,你也会不死不休,直到报仇雪恨。”
叶佩兰睁大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乔文德已经死了,如果你也像她那样死了,就没什么意思了。”
乔钰收回捂着叶佩兰的手,无视她的挣扎,水囊倾斜,将浅褐色的汤药灌入她口中。
叶佩兰不愿咽下,乔钰一抹她的喉咙,强制性喂下不知名的汤药。
“你看,这一刻像不像当初你们给你灌砒霜的时候?”
苦涩的汤药滑入喉管,所经之处留下剧烈的灼烧感。
“你求你们。”
“你说你不想喝,也不想死。”
“但是乔文德说,你一定要死。”
“你说,只能怪你的命不好,让你乖乖别挣扎,早点解脱,早点去阎罗殿。”
汤药一滴不剩,乔钰随手将水囊丢进芦苇荡。
“风水轮流转。”
“你也来尝一尝这滋味吧。”
乔钰哭着,扬长而去。
叶佩兰干涸的眼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泪水,蠕动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很快,她眼中交织的仇恨与恐惧被痴傻木讷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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