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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参考人数过百人,他又有公务在身,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便将阅卷任务交给了县学里几位品行高洁的教谕,即阅卷官。

经过两日不眠不休的奋斗,总算将所有答卷批阅完毕。

为首的阅卷官打了个哈欠,捶了捶酸痛的后腰:“都收拾好,待会儿给县令大人送去。”

底下几人哈欠连天地应:“是。”

正吊着最后一口气整理答卷,好尽快回去补觉,门外传来脚步声。

阅卷官循声望去,忙起身行礼:“县丞大人。”

李志才端着架子走进来,瞥向桌上的答卷:“诸位辛苦了。”

阅卷官们忙道不辛苦。

李志才摸了把胡须:“答卷都批阅好了?”

“回大人,都批阅好了,正准备给县令大人送去。”

李志才负手而立:“既然如此,就将它们交给本官吧,本官刚好有正事找县令大人,你们可以直接回去了。”

为首的阅卷官有些迟疑:“这......”

李志才脸色一沉:“怎么?你们信不过本官?”

阅卷官们哪敢得罪县衙的二把手,讷讷不敢言,将整理好的答卷送到李志才手里。

李志才捧着答卷离开,走到无人处停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比照第一张答卷的字迹。

“一模一样,想来就是乔钰那小子的。”

李志才嗤了声,拿起乔钰的答卷,“竖子胆敢对官老爷出言不逊,有什么资格取得正场第一的好成绩?”

他冷笑着,将乔钰的答卷揉成一团,丢进一旁的草丛里。

此处人迹罕至,春日里多雨露,等人发现它的时候,早就成为一滩烂泥了。

而届时,乔钰早已落榜,灰溜溜回他的清水镇去了。

此举不仅仅因为李志才和乔钰的私人恩怨,李志才相信,这也是主子所希望的。

侯府有大公子就够了,这位流落民间的真公子,就老老实实做他的庸碌农家子吧!

李志才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全然不知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侯府真假公子一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丢了乔钰的答卷,李志才又将他侄儿李韦的答卷从十八名调整到第三名,然后将答卷原封不动的复原,哼着小曲儿离开。

“县令大人,县试答卷已经批阅完毕,这是考生的排名,请您过目。”

何景山正专注处理公务,闻言抬起头,发现来人不是阅卷官,而是素来与他不对付的县丞。

他眯了眯眼:“怎么是你?”

李志才淡定道:“下官看那几位阅卷官累得走不动路,便让他们直接回去了,这答卷就由下官给您送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何景山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面上不显:“本官知道了,多谢李大人。”

李志才连称不敢。

书桌后,何景山收敛不必要的疑心,拆开答卷上的弥封,开始查看考生们的答卷。

他想到柴振平曾经赞不绝口,也让自己眼前一亮的乔钰。

没记错的话,前两日他在考棚里看到了乔钰。

出于对友人门生的关注,何景山决定先看他的答卷。

当然了,他绝不会为乔钰徇私,只是单纯想看看乔钰有几分本事。

一张张答卷看过去,却没找到乔钰的。

李志才注意到何景山怪异的举动,不免好奇:“大人,您这是找什么呢?”

难不成有人走了何景山的路子,想在县试上动手脚?

李志才突然激动。

要真是这样,他岂不是捉住了何景山的小辫子?

将何景山与某位考生的肮脏交易上报给知府大人,何景山必定要被问罪。

等到那时,宛宁县的县令就是他的了。

李志才想得挺美,眼里流露出狂热的光芒。

“乔钰。”

何景山沉声道,“就是那日文会上一举夺魁的小子,本官亲眼见他参加县试,怎会没有他的答卷?”

李志才一激灵,猝然瞪大了眼。

他没想到何景山这老匹夫竟然一直惦记着乔钰,见何景山不停翻找,一副不找到不罢休的架势,干笑两声:“下官忽然想起还有些公务尚未处理,这便先行告退了。”

何景山没有应声,李志才转身往外走。

“等等!”

身后传来何景山的声音,李志才只作没听见,脚下不停地跨过门槛。

眼看左脚已经迈出去,只剩一只右脚便可逃出生天,逃脱嫌疑,后衣领忽然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拽住。

李志才一时不察,身体被迫后仰,当着县衙一众下属的面摔了个屁墩儿。

“啊!”

李志才捂着屁股,痛叫出声。

“是不是你?”

何景山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带着十足的愠怒,“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李志才一脸不明所以:“大人您在说什么?下官听不懂。”

“是了,本官与你同僚三年,从未见你如此勤快过。”

“阅卷房在县衙的西南角,而你办公的房间在东北,再怎么也碰不到一块儿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本官早该想到的。”

“你见乔钰那孩子得了本官的另眼相待,又恰好你侄子也在今年下场,便趁本官不备,偷偷处理了乔钰的答卷,又将你侄子的答卷放到前面。”

“好你个不要脸的李志才!”

何景山越说越气,愤怒令他丧失了文人气度,一脚踹上李志才负伤的臀部。

“啊!”

李志才又一声惨叫。

“过往种种,并非本官察觉不到,而是懒得同你计较,你当真以为本官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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