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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月——”
伍行提气高喝一声,随后便将顾衍放下,转身正面迎上来人的双尖长棍。
他疾退开,又握紧剑迎上。
有温热的血落在顾衍身上,很烫。
顾衍费力地睁开眼,入眼便是那双尖长棍扎透了伍行的胸口。
伍行落在他身前,强撑着一口气从地上又爬起来,黑色的骏马从林子里窜过来,伍行握住它的缰绳将它拉低些。
“破月,就这一次,听我的话。”
“带着老大,跑。
带他回京都,带他去找……霍姑娘。”
他一剑抽上破月的背:“破月,跑!”
那飘散的火光里,夹杂着零散的,春日新生的叶片,它们刚生出来,便落下了。
风与歌
“呼——”
陵水城的废墟里探出一只手,随后挣扎着从废墟里爬起。
霍七抖落一身的泥土呼出一口气。
这天杀的长生教。
他啐了一口,蹲下身去徒手挖着泥土,不管不顾地一直挖。
也不知挖了多久,他一双手上被残破的木刺砖瓦划得伤痕累累,终于在泥地里看到一抹剑刃的银光。
霍七又挖了几下,才将他的剑抽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拂去剑身的泥土,见剑身完好才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
“吓死老子了。”
他将剑包好抱在怀里站起身,踏过陵水城的一片狼藉。
萧瑟的春风里,他一袭残破青衣跟这一地的狼藉倒是呼应起来。
霍楼主总爱穿一袭青色衣裙,时日一长,他也穿上那身飘扬着的青衣。
十三楼第七堂,霍七,号七杀。
所领第七堂接些杀人买卖,他同霍十一一样,为霍楼主直属。
他遇上楼主时,也是这般春日,那时他还是个江湖草莽。
彼时年少轻狂又气盛,只是放眼世间无亲朋,便索性落草为寇,带人行着自己心中那等劫富济贫的侠义之事。
人人说侠之一字谁人都担得,可许多人都不知,霍楼主才是所谓的侠。
这柄剑,是他自己挣来的。
霍楼主曾说,他若是做到堂主,这把剑就归他了。
欧阳锋的剑,世间难得。
可楼主说,宝剑当赠落拓侠者。
他便努力往上爬,从无名之辈做到十三楼北斗七杀,再变成七堂堂主。
他拿到这柄剑时,霍楼主跟他说这把剑此后就有主了。
楼主很少赠这些特殊的物件,除去兰浔的紫绫常年是楼主给她置办,其余的便只赠过霍十一和雁将离。
这剑,他宝贝得很。
往日里一天得擦三遍。
十三楼的人都心照不宣,都知道他们在追逐着楼主的步伐。
立十三楼为了什么?
许许多多人初时都在问,十三楼存在的意义。
他们都曾迷茫过。
但到后面,都挺起胸膛,去追寻着十三楼里永远行在前面的青色身影。
他得去一趟京都,去寻楼主亲自上报陵水一事。
只是不知那顾衍活着没有,若是他死了,楼主当如何?
霍七抱着刀翻上陵水城残破的城墙,他遥遥便见倾倒着被烧得焦黑的草木。
等他踩过重重枯草,才看到一只手抠着泥土,上面压着一棵枯树。
“啧,费力。”
霍七一脚踢在树干上,树干只晃动了一下。
无奈之下他只得放下剑,用了大力才把树干推走。
他拽着伍行的后领将他拽出来,伸手探探鼻息,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玉小瓶子倒出来一丸药直接扔进伍行口中。
“小子,你费我一颗楼主给的救命药,我迟早要从你家那顾大人手里抢回来。
抢了楼主还费我的药,遇上你们算我霍七运道不好。”
“若非还要你去找那顾衍,死了就死了,你们这些人可真麻烦。”
霍七一边骂一边把人拖在身后,如今这般也不知顾衍死没死。
他们倒是都想楼主就能少操心些,奈何楼主心善总易操劳。
雁将离那厮不算,他犯不着楼主操心,楼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跟霍十一怕是先疯后殉。
嗯,他也是不用楼主操心的,跟霍十一和雁将离是同类人。
不对,他寻思错了,楼主怎么会有三长两短?
楼主会长命百岁。
霍七将伍行拖出老远,找了个空地才脱力坐下来。
他盘算着,从陵水到京都,少说也要赶半个月的路。
怕是只能先前往最近的十三楼据点修整。
这人纵然有楼主的保命药护住心脉,太晚了怕是也保不住性命。
思及此,霍七爬起来,轻踹了地上的伍行一脚:“醒醒。”
伍行觉得自己快死了,随后被人扯了领子拉出来。
“醒了?”
霍七扣住自己的剑,站起身扶着脖子道:“没死就成,快些去十三楼据点,十三楼据点离这里只有两日的脚程。
你最好……别拖我后腿,我赶着去京都找楼主。
至多把你扔到十三楼据点,活不活的我就没法了。”
说罢,他一手抓住伍行后领,携剑轻身,飘然跃入郊外林间。
……
待霍七拖着人寻至十三楼据点,只觉四肢冰凉。
据点之中一片狼藉,残肢碎肉铺了一地,辨不清是不是十三楼的人。
他扔了伍行蹲下身来,捻起地上还新鲜的血肉,眸中森冷。
守在这个据点的,虽不是什么武功高强之人,但也没这么好对付。
宋无忧前来时,这里的人应当是还在的。
如今据点里,东西被焚了个干净,他一时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十三楼……已经许久没折损过这般多的人了。
哪怕青州围剿长生教,也未像这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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