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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博延穿上西装外套,走到白映秋身旁,酒劲上头,但人不糊涂。

他隔着些距离探手,竹节一样的手指在白映秋肩膀上轻敲了敲。

“映秋,映秋?我该走了,别在这儿睡,别着凉了。”

闻博延以为白映秋迷糊睡着了,但白映秋就那么将自己靠桌子上对他说了句什么话。

“博延,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第一遍闻博延还听不那么清,问她需不需要人照顾。

白映秋还真是迷糊了,她突然从桌子上撑起身来,扑向闻博延的那一刻将想说的话说得很清楚,“博延,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如果闻博延站着不动,即使隔了一点距离,白映秋已经倒过来,会正正抱住他的腰。

但这个清醒的男人用一只硬邦邦的胳膊就挡住了白映秋整个人。

这不算品行端正,也不是仁人君子。

这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全无兴趣,而下意识弹开,下意识不愿生事端,惹了什么不好偿还的债。

白映秋被挡住的时候,脸是埋着的,随后她的脖子就软下去,再没动过。

似乎真醉得不省人事了。

闻博延就那么站了片刻,白映秋的话他听得很明白,但最后是将伏在手臂上的人以更疏远的方式推回到法式的软背椅上,随后就掏手机给康武打了电话。

康武来得很快,闻博延的分咐康武从来惟命是从,即使是要他将一个女人安置一下。

康武用一条毛毯将白映秋整个人盖了,一胳膊抱到客厅的宽沙发上,贴心的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两个人就一块儿走了。

俩人上车,车子一路往城中心扎,到了一条分道口,一直安静坐在后排的人突然让改道去老北街。

“是余小姐外公家吗?”

康武问的话显然让后排的人不高兴,不高兴但没说话。

康武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边的人,然后闭嘴,车子熟门熟去了老北街。

老北街的院子里,今天王老头不当说客了,真来做客,还伙同了另一个老头。

天气好,连余芷四个人都在院子里吃晚饭,吃了晚饭,老爷子动手煮了花生喝酒宵夜。

三个老头儿聊老年老月的事,聊人心,聊世道,很晚了还没有收手的打算。

余芷系上围裙,把几个老头子制造的垃圾收拾进垃圾袋里。

王泽信看着余芷离开院子的背影叹道,“岁岁越长越像他外婆。”

林老爷子就道:“赶她外婆差着十万八千里远。”

“从前人在的时候怎么不说这种好话?”

“说这种好话要你听见。”

余芷的行为举止的确端庄柔和的和曾经的某人极像,即使是拎着垃圾出门,那身影也娴静漂亮。

余芷走出外公远望的视线,打开门扇,便走进了另一个人的视线里。

门扇幽幽地自己合上,余芷走来。

那人靠在幻影修长的身侧,黑如镜面的车停在街边的梧桐树下,但还是很显眼。

因为它太亮,周身都是映射着各种来路的灯火。

如老爷子失了老伴一样,失去的东西,原本平平无奇,但在失去的一天又一天后,就咀嚼出了不同的味道。

那咀嚼出的多半是好,且是再无人能及的好。

老爷子清楚地品味着这种好,而某个后来者,还未曾清楚地知道胸腔里那股引领他再次过来的力量是什么。

第32章第32章

余芷出门扔垃圾,身上穿的是一件柔软的厚毛衣,碎花围裙系在腰上,将宽大的毛衣掐进去一弯。

她先是看到一辆车停在路边,后是看到一个人靠在车边。

大晚上的,难免不让人心里一惊,将垃圾拿到路对面垃圾桶里放了才回味过来情况。

闻博延。

那辆体型修长的车,站在车边的高大轮廓,余芷无法不熟悉。

只是不知道大晚上出现在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余芷再从路对面走过来,打量的最后是将脸转回来,朝着自家大门。

不打算招惹什么,也不愿意再看到这个人。

余芷又突然想到这几天的事。

如果他是为了白映秋的事而来的,那他简直有点可笑了,更是打错主意了。

“余芷。”

闻博延的声音穿透夜里薄薄升腾的雾气撞来,余芷脚步稍滞,但最后还是不受影响地落地。

两脚一步压一步,她不作理会,只抬步往家走。

车边的暗色身影在余光里朝她走过来。

吹了会儿冷风,闻博延已经清醒了些。

西装深沉的肩膀也如一贯那样端正了,他直朝余芷过去,黑色皮鞋踩碎一地的枯叶。

“分明看到我了。

我有话跟你说。”

闻博延身上的酒味已经浸进清冷的空气里,余芷嗅到,不用猜知道这应该是从闻博延身上传来的。

余芷思考了片刻,停住步子,转脸,幻影停在梧桐树下,车窗玻璃黑,若隐若现似乎还有人。

余芷站定,“没记错的话,我跟你应该是没什么话好说的吧?”

深秋时节,夜里什么都看着清凉。

余芷头发在路灯下是清冷冷的,没能扎住,独自飞出头绳的碎发被灯光染成暖色,但也看来清冷冷。

余芷站住了,闻博延没再走得更近,站在两步开外的距离上看着她。

“就算不是和平离婚,你就打算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没有其它事情可说我还很忙。”

余芷没工夫听这种全无意义的话,只遗憾康武应该就在车里,酒架犯法,不然她也可以报警抓他了。

余芷立刻就转了脸,抬步就走。

“我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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