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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最后看向两个青年的一眼,阴冷冰凛,似淬了毒,含了万千恶语。

纱灯摇曳,被风雪吹灭,趋于阒静黑沉,长街尽头,一盏无骨花灯莹莹发亮,提在纤纤素手中。

季绾等在那里,将花灯递给身后的蔡恬霜,又从君太师手中接过轮椅,盈盈一礼告辞,推着君晟离开。

茜色披帛随风翻飞。

妍姿艳质。

沈栩久久没能收回视线,直到肩头一沉。

君太师扣住他的肩,笑呵呵道:“待来年三月殿试结束,为父也该为吾儿择一门合适的婚事。

大婚前,再办个认亲宴。”

沈栩愣住,是他曾梦寐以求的认亲宴啊,可此刻听来已没了曾经的希冀,许是明白了身份只是锦上添花,首先要有锦。

看他并没有露出兴悦,君太师揣度一二,扣紧他的肩,“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既做了抉择,就不要悔恨当初。”

沈栩低头,除了君晟,大多数人都觉得是他飞上枝头后嫌弃季家清贫,主动悔婚,这份苦涩在一次次自以为吞咽下后又涌了上来,一次比一次难咽。

他没有重提旧事,只因无济于事,还会被人耻笑他软弱。

季绾终与他无缘。

望月楼离沈家不远,季绾推着君晟漫步在夜色中。

天清寒,细雪飘飞,打在脸上冰冰凉凉,君晟“望”

着无边黑夜,眉宇舒展,不见愁容。

轮椅是沈父沈荣杰花了一整日为他打造的,倾注了老者的关切。

有些事在了结前,是需要先做弥补的。

君晟搭在扶手上的手轻敲着,知这条街上有几间不错的店铺,只要租下或买下,无论做什么生意,都能挣得盆满钵满。

“念念。”

“嗯?”

“这几日,替我盘下这条街董记、徐记两间铺子吧。”

季绾很是惊讶,“这几间店面被称千金铺子,店家哪舍得割爱?”

“那就携千金,大嫂不是想开面馆,将徐记那间铺子给她,董记留给父亲做木匠铺。”

这下,别说季绾,就是走在后头的蔡恬霜和馨芝都极为震惊。

这份礼未免太重了。

沈家人能吃得消吗?

季绾挑起秀气的眉,“先生干脆盘下望月楼得了。”

君晟失笑,望月楼是千金都求不得的,幕后的金主是皇帝陛下。

当沈家人得知君晟为他们盘下董记和徐记两间铺子,差点惊掉下巴。

杨荷雯使劲儿摆手,“太贵重了,我哪儿承受得起?还是寻个能够一本万利的铺子吧。”

虽嘴不饶人,但她没有占大便宜的胆子,又深知自己没有做生意的经验,很怕焚琴煮鹤,收不回本钱。

沈荣杰干了半辈子木匠,摆地摊风吹日晒,如今日子好些了,是想要攒银子开间店铺,可承受不住这份漫天雪花银的富贵啊。

“太破费了。”

“不必顾虑太多。”

将两份房契放在桌上,君晟扶住一旁的季绾,“这是我和绾儿的心意。”

季绾觑了一眼一本正经的男人,三品大员,回报走散多年的血亲,是人之常情,但这份礼的确太大了,而且有些蹊跷呢。

像是在了结一桩因果。

潘胭拉过季绾,小声问道:“绾儿你说实话,四弟是不是想搬出去自立门户了?”

季绾也有此猜测。

第62章第62章

几日后,季绾寻到一处山涧温泉,适合为君晟调理气血。

林中幽静,雀栖枝头,就是路途远些不方便,好在吏部批了君晟半月的假。

一行人带着细软乘车到此,发现萧索冬日,别有洞天。

温泉旁有两座茅屋,可供休憩,季绾带蔡恬霜住进一间,君晟与陌寒住进另一间。

一进山涧,蔡恬霜如脱缰的小野马,拉着兄长到处溜达,美其名曰不打扰小夫妻你侬我侬。

陌寒扶额,妹妹才多大,就知道风花雪月的曼妙了,成婚还得了!

傍晚,夕曛自彤云溢出,缕缕成光线,斜射在温泉中。

季绾扶着身穿中衣的君晟走到池边,提醒他小心脚下。

“当心滑。”

君晟慢慢跨入温热的汤池,浸泡其中,面容平静舒展,可察觉到季绾松开手,立即动了动耳尖,“念念呢?”

季绾坐在池边试温,柔声回道,“我在呢,不会远走的。”

“一起吧。”

“不了......”

“我看不见。”

季绾需要为他按揉穴位,在池子外终究不便。

池子很大,热气腾腾,能驱散身上的寒凉,季绾心思微动,抬手勾在自己的衣带上。

没有额外给予一句“不许偷看”

的警告,她衣裙尽落,只着肚兜和中裤淌进池子里。

淙淙水流被拨动,君晟靠在池边判断着女子的方位,耐心等待着。

季绾淌过去,肚兜在水汽中尤为艳红,衬得肌肤冰透粉白。

灼若芙蕖。

周遭一片竹篁遮挡池中景致,雀鸟林中啼,优美遏云,朔风也温柔。

季绾来到君晟面前,看着湿透贴肤的中衣,粉白肌肤红个通透,“脱下吧。”

君晟听话地褪了中衣,丢在池边,赤着胸膛寻声靠近,大手圈住女子的杨柳细腰,引女子轻颤。

“做什么?”

季绾扯开他的手,竖了眉尖,“不许闹我。”

听出愠气,君晟不再逗她,重新靠回池边任女子一双小手游弋在他的穴位上。

宽肩窄腰加之强壮体魄,让不谙情事的女子备受煎熬,硬着头皮完成自己的诊疗计划。

他们要在此逗留三日,可不能无功而返。

“转过身。”

君晟转过身去,迭臂趴在池边,背阔挺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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