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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弯腰将地面的烛灯拾了起来,陆九宴则将画稿举到她面前。

陆九宴:“这下看清楚了吧。”

夜鸠盯着他看了一会,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仔细看。

她按下画稿,再次询问:“确定要按照这上面的来?”

陆九宴反问:“你要反悔?”

她摇头,“我是怕你反悔。”

陆九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当真?”

“当真。

你今日怎么如此多话?”

夜鸠接过画稿,举灯放在他眼前,“你看仔细了,被绑的是男子。”

画稿是全然仿造红帐驭夫郎画的,只是,画上的男女颠倒了位置,在某些细节上,她还加入了自己的小心思。

不过陆九宴心里都是最初那个版本,根本也没心思细看。

见陆九宴盯着画稿很久都不说话,她小心翼翼抬起灯,借烛火打量他的脸色。

只见他神色凝重,似乎是没看清,一直眯着眼睛皱着眉,又似乎是看清了但并不接受画上的内容。

他推开画稿,沉声说道:“盗版……不算。”

043忍冬

这一整晚,陆九宴都没睡着,整个人的状态十分低压,好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都感觉到刺骨寒冷。

他反复回想今夜的场景,还有夜鸠离开前的那番话。

“九宴,这就是我想要的,我给你时间想清楚。”

想什么啊,他能怎么想。

青姝想要的……她想要的居然是这样的吗?

他和叶挽一起时,就和普通夫妻一样的……为什么突然之间,她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她变成了夜鸠吗?

陆九宴的思绪混乱至极,又想起那一夜,她如何逼迫压抑自己……

青姝为什么总和别的女子不一样,连床第之事都要把控全局,她心中到底是如何待他的,究竟是爱,还是戏耍……

不知道这样胡思乱想了多久,天放亮了,陆九宴看到还挂在床头的红绸和腰带,深深叹了口气。

又看到掉在地上的画稿,犹豫了一下,弯腰捡起。

他拿着画稿走到窗前,取下铃铛推开窗,天光大亮,画上所绘比昨夜更清晰地映入眼帘。

……不得不说,青姝的画技惟妙惟肖,乍一看那画上的男子轮廓还有点像自己。

随后,他的眉头微微拧起。

画中出现了血腰带,除了开头几页在腰间,之后便摆在了旁边,这种书不会在画面上留下无关用品,所以那东西……是道具。

这的确是仿造红帐驭夫郎原本所绘,姿势动作并无任何改动,只是颠倒了性别,又多出了这么个道具。

陆九宴沉着脸往后翻,他倒要看看这个血腰带怎么用。

很快,他的动作慢下来,目光逐渐汇聚在画面中间,先是疑惑地眯了眯眼,看了几遍都没看明白,为什么要拿起腰带上的流苏玉坠往身后……

他接着翻了几页,脸上变得彻底没有了表情。

更衣时,看到那血腰带上的流苏玉坠,陆九宴皱紧眉头,将腰带怒裹成一团,塞进了包袱。

卯时,镖队用完早饭,打包了一些干粮,又整装出发。

夜鸠没有下楼吃饭。

吴拂音见陆九宴心事重重欲言又止,便主动开口:“叶姑娘身子不适,我叫人给她送了饭去。”

陆九宴听了,神色依旧不温不火。

出发前,夜鸠才缓缓走下楼。

陆九宴看见她走来,扭头就向李掌柜要了匹马。

因他一开始说过不骑马,镖队的马儿按人头和飙车带足了数,没有多的。

陆九宴戴上帷帽,将那张郁郁不乐的脸藏在幕离后,他捏着缰绳,目光穿过黑纱瞥见夜鸠走近。

夜鸠在路过时微微一顿,问:“你要骑马?”

陆九宴轻哼一声,扭头翻身上马,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夜鸠也没有再开口,孤身走向自己的马。

车队行驶的速度不算快,但绝不慢。

陆九宴那骑马的速度被甩在了车队后,镖师问他为何骑这么慢。

他说,他断后。

镖师们听了哈哈大笑,埋汰他不会武功,别跟丢了才好。

陆九宴闭上眼加快了一些速度。

万幸是他面前的幕离减缓了大部分眩晕感,意识到这一点,他又加快了一些,勉勉强强能跟在后排。

镖师不知道他有晕马症,又打趣他太慢,陆九宴则说,太快会把帽子吹飞。

这时,镖队中有人喊到:“那边山头变天了,看这风向,不出一刻乌云就会被吹过来,大家加快速度,赶到前面的避雨亭。”

大伙纷纷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边山头果然一片乌云压顶,那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这边移动。

雨后地面泥泞,马车不易行走,且马蹄易打滑,更加危险。

众人不约而同加快速度。

夜鸠的马却停留在原地,镖师们路过时问她,她说,她断后。

大家都没异议,车轮声滚滚而去。

陆九宴的幕离终究还是被大风刮走了。

他的马散步似的晃到夜鸠身前,夜鸠伸手勒住他的缰绳,“上我的马来。”

陆九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心情跟这黑云压顶的天气一样沉闷,脱口就道:“不。”

她一愣,伸手拉他手腕,“要下雨了,就你这速度是等着被淋成落汤鸡?”

他狠狠抽回手,大声喊道:“对,我就是想淋雨,你自己走吧。”

她彻底愣住了,好半晌,才终于喘出口气,找回呼吸。

她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九宴,你是要与我和离?”

陆九宴转过头没看她,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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