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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意手上使劲,喊道:“把手给我!”
珩则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将手伸了出来。
他掌心里有一滩血。
昭意呼吸一窒。
她刚才怎么没有发现呢?珩则的脸色早就十分苍白了,他独自一人面对唐府的追兵,为她拖出了那么多时间,又带着她从泉州城里跑出来,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
珩则看着她渐红的眼眶,抬手擦了擦她的眼角,“没事,小伤而已。”
只是话音刚落,他就咳了几声,虽然他快速地抬手擦了擦嘴角,但昭意还是看到了他手上的血迹。
昭意咬唇,扶着他,“你还能走吗?我们快些回去,找大夫给你看看。”
珩则应了一声,两人一起沿着大路走去。
昭意特别希望能看到被栓在路边的马车,哪怕是一匹马也可以。
但是两人走了许久,除了眼前的路,就是漫无边际的黑夜,其他什么也没有。
“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珩则靠在她身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昭意将他的胳膊挎在自己肩上,撑着他往前走。
她安慰着珩则,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可是昭意心里清楚,从木沧县到泉州城,就算坐上马车也得用一上午的时间。
而两人这样只拖着双腿,不知何时才能走回去。
不知道珩则身上的伤还可以撑多久。
昭意咬着牙往前,却觉得身上的人一使劲,就要往旁边倒。
“阿择!”
昭意惊慌地去扶他,却见他先一步抓住了路边的树,靠着树干慢慢坐了下来。
昭意蹲到珩则身边,“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珩则闭着眼,大口喘了一会儿气后才睁开眼,看着她笑了一声。
昭意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珩则这眼神,像极了在告别。
她抓紧了珩则的衣服。
珩则看着她,轻声道:“我没有力气了,你先走吧。”
昭意立即摇头,“不行!
要走一起走!
我不可能丢下你不管的。”
珩则轻笑了一声,他脑袋靠在树干上,“我们这样走下去,走到天亮也走不回去,届时追兵就会追来了。”
昭意垂着眼,握紧了拳。
珩则看着她,“不如你自己走,一定能活下去......”
话音未落,昭意就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珩则一愣,就见昭意眼里蓄满了泪水,只是那泪水倔强得一滴也不肯落下。
她哑声道:“够了,别说了。”
她拉住珩则的手,“起来。”
珩则没有动。
昭意红着眼,瞪着珩则,“你若不想走了,我便陪着你在这里躺着,大不了明天追兵将我们一起抓去,谁也别活了。”
珩则一默,看着昭意这样子,似乎他不起来,她真的会陪着他躺在这里。
“起来!”
在昭意的第二声话里,珩则握紧了昭意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84章异象
两人踉踉跄跄地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山林间见到了一处院子。
昭意眼睛一亮,让珩则靠着树站着,自己先跑了过去。
她拍着院门,“有人吗?”
里面却无人回应。
昭意加重了手中的力度,门板“砰砰”
直响,里面依然安静一片。
她心里道了句抱歉,回身一踢,就将院门给踹开了。
这院子是猎人出门打猎临时盖的屋子。
她十分熟悉这种屋子,小时候还没有居所时,她在山上就是靠借住猎人临时搭建的屋子活下来的。
院里没有人,连马也没有,昭意有些绝望,但是想到这屋里或许有治疗外伤的药,她心中又升起了希望。
昭意将珩则扶进了屋中,让他在床上躺下后,就在屋里翻找着药品。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昭意摸索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找到了可以止血的药瓶。
她连忙来到床前,“阿择,你都伤到哪儿了?”
珩则却没有回应她。
昭意心一沉,借着月光一看,他闭着眼已经昏睡了过去。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十分吓人。
昭意目光落在他被染成血色的白衣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手解开了他的衣服。
血迹斑斑的衣服下,是横纵交错的伤口。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触目惊心。
血还在不停地从伤口处渗出来。
昭意手一颤,忍住了自己的情绪,轻轻将珩则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他背上还插着一支断箭。
昭意连忙药瓶拿了过来,将药轻撒在伤口上。
只是珩则身上的伤口太多太深,这药瓶又太小,能装的药太少,里面的药根本不够用。
昭意看着空荡荡的瓶子,心中一慌,她咬了咬牙,使劲晃了晃,再也没能倒出药来。
她看了眼难受得皱眉的珩则,连忙朝屋子另一边跑去,“一定还有别的药的。”
只是不管她怎么翻箱倒柜,整个屋子里再难找到别的药了。
昭意只能慢慢走到床边,坐在了地上。
她看着珩则苍白的脸,又看看他一身的伤,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昭意抹着眼泪,心中却在想,周围会不会还有别的房屋,里面会不会还有别的药?只要她快一些,或许珩则还有救。
这样想着,昭意就要起身,却觉得头顶被人轻轻触碰了一下。
她抬头,就见珩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靠在枕头上看着她。
昭意眼睛一酸,拉住他的手,“屋里没药了,我去外面再找找。”
珩则却摇了摇头。
昭意眼前清晰了又模糊,她握紧他的手,“摇头是什么意思?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你不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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