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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吃烤兔子。
倘或她给沈京洲下注,待他猎回野兔,虞幼宁还能分到几只兔腿。
纪澄虽然也可以,可到底亲疏有别。
湖面水波荡漾,涟漪溅起。
波光潋滟的湖水映着两人的身影。
纪澄低着眼眸,无意瞥见虞幼宁手心的小字,他眸光一僵。
那是……沈京洲的小字。
他哑声:“你手中刻着的,可是陛下的小字?”
本就是昨日的无心之举,虞幼宁坦荡张开自己的掌心,朝向纪澄。
她点点头:“是。”
也不知道沈京洲的印泥是何物做的,虞幼宁洗了好几十回手,那一处的印迹还在,只是浅了一点。
纪澄骇然,却还是不甘心:“今日狩猎下注,你投的……是不是陛下?”
少年脸上的失落展露无遗,虞幼宁只当纪澄是少年心性争强好胜,她迟疑点头。
纪澄双手握拳,冒大不敬之罪:“你觉得陛下会赢?”
“陛下自然会赢。”
虞幼宁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圆睁。
若是沈京洲输了,那她的烤兔子可就没有着落了。
秋意盎然,丛林尽染。
多福一张老脸几乎笑出褶子,恨不得当场给虞幼宁磕几个响头。
他今日果然是宜出门,这不,喜事连连。
多福垂袖躬身,悄声上前:“陛下,奴才听闻纪老将军正到处寻纪小公子呢,要不奴才过去……”
少年清亮急促的嗓音忽的打断秋色的安宁。
纪澄满脸涨红,突然抬高手臂挡住虞幼宁的去路。
“陛下是天子,日后后宫还有三千佳丽,你若是同陛下在一起……”
“我为何要同陛下在一起?”
虞幼宁只觉纪澄今日实在是莫名其妙,净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她拢眉,清脆的嗓子裹挟着桂花糖的余香。
“我不会入宫,陛下纵使有三千佳丽,也同我无甚干系。”
人鬼殊途,她和沈京洲在一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虞幼宁对这点深信不疑。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草长莺飞,围场上首筑着高台,四面垂挂着金丝藤红竹帘。
三三两两的宫人双手捧着大漆捧盆,遍身绫罗绸缎,在席间穿梭。
衣裙翩跹,袅娜多姿。
竹木茶案上供着炉瓶三事,宫人半跪在案前,手执蒲扇煽风炉煮茶。
不多时,一盏太白琼花茶呈在虞幼宁眼前。
茶水中添了细碎的金银桂花,茶香四溢,芬芳扑鼻。
虞幼宁一手执着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娇靥几乎躲在宫扇后,怯怯的一双眼睛连抬起的胆量都无。
沈京洲不在,虞幼宁又成了不敢同生人直视的胆小鬼。
她努力缩在团扇后,一扇障目。
默默在心底祈祷宫人不要看自己,更不要同自己讲话。
宫里出来的,规矩自然是一等一的好。
直视主子称得上冒犯,这事虞幼宁倒是不足为虑,可她仍是担惊受怕,忧心宫人若是向自己请示什么……
“殿下请用茶。”
宫人恭敬行礼,跪在虞幼宁案前。
虞幼宁木讷点头,心中默念“快走快走快走”
……
忽的,她扬起脑袋,不可思议从团扇后探出一双眼睛。
“……多福?”
虞幼宁眼中的错愕和惊喜作不得假,多福伏地,又再次朝虞幼宁行了一礼。
布满皱纹的老脸堆着笑意:“老奴见过殿下。”
虞幼宁忙命人起身,心中实在好奇:“你不是在京中修养吗,怎么也来行宫了?你身子可大安了?”
多福笑笑:“劳殿下挂念,不过是小病罢了,不足挂齿。”
多福寻了个由头糊弄过去,末了,又道:“殿下方才……可是在寻陛下?”
虞幼宁颔首:“我才从园子出来,不曾瞧见陛下,依理,他如今该……”
话犹未了,一阵喧嚣伴着秋风,骤然在虞幼宁耳边响起。
她唬了一跳。
抬眸望去。
金灿灿的秋光中,一人逆光高坐在马背上,明黄祥云纹长袍,内里衬着银鼠皮里。
沈京洲脚踩乌皮六合靴,长腿跨在马上,冷冽的眉眼俯瞰睥睨。
灼目的日光落在他肩上,竟也黯然失色。
虞幼宁失神凝望片刻,她只是呆呆站着。
回神之际,虞幼宁已经挪步至竹帘后。
秋光透过的缝隙,沈京洲身影颀长,风度翩翩。
身下的照夜玉狮子温顺听话,丝毫看不出半点野性难驯的迹象。
多福垂手立在虞幼宁身后:“陛下的坐骑是百年一遇的宝马,性子烈得很,也就陛下能驯服。”
思及先前在园子听到的话,多福眼珠子转动,轻声道。
“今日的赛马,殿下可下过注了?”
虞幼宁一心惦记着自己的烤兔子,哪里还记得赛马这事?
她小小“啊”
了一声,窘迫道:“还没有。”
虞幼宁身上带的银钱都拿去作狩猎的赌注,如今腰间系的荷包空瘪,半个银子的影子也见不到。
她取下腰间系着的碧玉流云蝶舞佩,“就拿这个抵罢。”
虞幼宁笑靥如花,“总归陛下不会输的,我也不怕这玉佩有去无回。”
多福满脸堆笑:“殿下这话,该当着陛下的面说t才是。
若是陛下知晓殿下有这份心,定然是欣慰的。”
一想起先前虞幼宁同纪澄说的,多福就头皮发麻。
亡羊补牢虽晚,可总比干等着煎熬强。
多福还想着不着痕迹暗示虞幼宁两句,忽听场上一记鼓声落下。
马场上黄沙漫天,众人振臂高呼,吶喊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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