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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漪按下陆渊的手,和他拉开两步距离后,轻声问:“你还有什么事?”
陆渊收回手,冲她扬了扬下巴,“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顾漪被他问得莫名其妙,“还能干嘛,回去该工作工作。”
陆渊偏过头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顾漪,这样的老板你还待这儿为他做牛做马干嘛?”
顾漪呼吸一滞,随后嘴角掀起一抹冷讥的弧度,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事,“你不知道吗?”
顾漪这句话说得委实没头没尾。
陆渊闻言罕见的茫然了一瞬,紧接着他便敏锐地抓住她的话茬,不依不饶了起来。
顾漪深深地看了陆渊一眼,扯了下嘴角,“算了。
小事而已,忘了也正常。”
她周身的冷冽骤然间席卷而来,又在此刻转瞬消弭。
陆渊有强烈预感,顾漪这句话里定有什么很关键的事情——是自己错过了的。
但是看眼前女人现在滴水不漏的模样,他也知道一时也不可能问出什么了。
陆渊双手搭到顾漪肩膀上,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是近乎宣誓的认真。
“顾顾,你知道我记忆力很厉害的,只要是我经历的,还从来没有忘过。”
换而言之,若是他不知道什么事绝不可能是他忘了,而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
顾漪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渊望着顾漪却深感无奈,她明显没听见去,这让他有种一拳打进棉花的无力。
于是他换了个说法,“那你和我说说呗,为啥对那老家伙这么好。”
好到他都有点嫉妒了。
陆渊观察着顾漪若有所思的神情,又状若无意地又加上一句,“要是他对你有什么恩情,那我可不得帮你一起偿还了。”
这句话却像是触碰到什么开关,顾漪瞬间脸色变得冰冷,“你若是想投资,做好尽调尽管带钱来就是了。
不必用这个试探我。”
“还有,这是我的工作,你没有立场和资格对此指手画脚。”
“顾漪。”
陆渊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嗓音中似隐隐压抑着情绪,说:“你不用防我跟防贼一样。”
“或者说...”
陆渊停顿了下,盯着顾漪的眼睛,似是要透过她的瞳孔寻到一丝与他同源的痛苦。
良久,陆渊颓败地敛下眼睫,才很轻很慢地说。
“你还恨我?”
.
经验否定
尘封多年的、两人心照不宣保持缄默的旧事,就这么被陆渊粗暴地掀开了棺盖,带出呛人的漫天灰尘。
壁顶的感应灯木然熄灭,无情地带走最后的光亮。
顾漪面容上最后一分表情也消失殆尽,宛如一尊静止的雕塑。
静。
昏暗的楼道寂静得像深山荒芜人迹的寒潭洞穴。
其实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剎那,陆渊便觉说错了话。
他望着顾漪,两人明明只有一人之隔,他却觉得似离她有千山万水之远。
过去的事是两人之间的禁区。
他十分清楚两人若要真正心意相通,那是绝对不可能回避的。
可现在实在不是重提旧事的好时机。
在他计划里,怎么着也该在他破除她心防后,再不济也该有铺垫。
绝不该像现在这般冲动潦草,徒然让自己陷入进退维谷,这实在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陆渊。”
顾漪平静地唤了一声,“既然你…”
“顾顾。”
陆渊语速飞快地开口。
其实抢话这种事依陆渊的教养是极少做的,可这次他在抢先一步打断顾漪后,却只感到一阵庆幸。
因为他清楚顾漪要说什么。
“顾顾。”
陆渊动作轻柔地牵起顾漪的手,用指腹蹭着她的掌心,放低声音,“刚刚我只是心疼你,才会一时口不择言,你不会跟我怄气的,对吗?”
顾漪淡淡地扯了下唇,“说完了?”
陆渊被顾漪那么无动于衷的眼神看着,心下愈发没底,只能一退再退,“顾顾,如果你不喜欢回忆过去,咱们以后都不提了,好不好?”
“我从来不否定经验主义,也没有不喜欢回忆过去。”
顾漪把手抽出来,语气就像外科医生用手术刀解剖一般冷静,可话语中的恶意如毒蛇一般展露獠牙。
“所以根据经验,我只是厌恶有你的——”
“叮零——”
清脆的电话铃声蓦地响起,打断了顾漪说话。
顾漪微微蹙眉,拿起手机看清来电人后,直接对陆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走到一边飞快接起电话。
陆渊深呼吸了一大口,食指勾着领结粗暴地扯了两下,秀雅的眉眼一片阴沉。
这女人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犀利。
当电话铃声响起时,他前所未有地领会到,什么叫作如释重负。
而还没等陆渊缓神多长时间,下一刻,他便见顾漪招呼也不和他打一声,猛然转身大步离开。
陆渊登时看出顾漪的状态很不对劲,快步来到顾漪身边。
“发生什么了?”
陆渊问。
顾漪来到侯梯厅,用力按了两下按钮等了几秒没有反应,转身便向应急楼道跑去,陆渊毫不含糊跟上。
顾漪飞快地下着楼梯,百忙之中抽空看了陆渊一眼。
她此刻只觉千头万绪,在至亲的生死病亡前,方才尖锐的恨意此刻只觉跟被蚊虫叮了一口似的,变得无关痛痒。
随之,顾漪语速飞快言简意骇道:“我阿婆突发脑溢血,在宁镇的医院暂时稳住了,刚转来魔都的医院。”
她的声音很镇静,但陆渊还是听到了其中细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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