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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春郁闷地在心里叹气,只能认了。

毕竟条件有限,这些都是没办法的事。

甚至还能夸他一句聪明,知道想办法顾着自己,没有在外面湿着全身傻等。

景和春垂下眼皮,望一眼半蹲在她身旁的他,意味不明。

“怎么?”

翟以霖耐心地问。

“没怎么。”

她假意说着,视线却在他裸露的肌肤上上下下地扫过,一饱眼福。

脱都脱了,她又不笨,这便宜不占白不占,不然多浪费。

也不知道翟以霖是故意还是怎么,这衣服最后一直没穿上。

他顺势把她按在沙发上,稍扬手中吹风筒,示意道,“给你吹头。”

“这么乖呀。”

她极自然地接话。

不是“这么好”

、“这么贴心”

,她形容的是“乖”

,也就是表现好、听话、顺从。

大多时刻,翟以霖不觉得“乖”

是种赞扬。

它被放在驯服与被驯服的语境下,更像是一种PUA(精神控制),让一个人的行为规范服从于另一个人的价值观。

但她说便不一样。

只要是她,说出这样的字眼,像是给予他天大的褒奖。

他心甘情愿入局,成为她的臣服者。

从小心思深重,她仅仅只说了一句话,翟以霖便弯弯绕绕联想到这样多。

让他回神的是景和春仰脸朝他笑的瞬间。

站在身后,她一抬头,就能与他垂落的目光相接。

视线中,那张小巧漂亮的脸蛋上,面部肌肉完全放松,双眸弯成月牙船。

神色窥探不出任何心计,整个人水灵灵的,又感觉有些傻。

翟以霖没由来地看楞,错愕定在原地,擦她头发的动作不自觉变轻。

她很快收回眼,那颗已经被他吹得毛茸茸的脑袋回正,又始料未及地往后仰,虚虚靠在他平坦的腰腹。

重量一点点过渡,而后,她上半身都靠过去,安静倚在他怀里,像是找到一处歇息的舒适地。

翟以霖维持原本站在她身后的姿势,倏然僵立不动。

她乌黑的发丝有的被压实,有的被风吹动,丝丝缕缕地蹭着他腹部的肌肉。

在景和春看不到的地方,他光裸着的、与她脑袋相接触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红。

滚烫的燥意以之为中心蔓延扩散,

翟以霖克制着稳住心绪。

他暗自念着,他们应该算是和好了。

景和春不绝情地要走,不狠心地与他疏远。

他们还与从前一样。

她接受他最真实的模样。

而他能坦然地、自在地与她相处……甚至有一个名分。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翟以霖酣畅地徜徉在自己的美梦中。

而此时,景和春在想,这样也不错。

不过是养了一只听话的狗。

共春霖一场

听说,那场暴雨在凌晨三点之后终于渐渐微弱。

景和春对此一无所知,她身体太过疲惫,每一根神经都在开小差。

吹头发的时候就靠在翟以霖身上打盹,等差不多干了,被半拖半抱地带上了床。

印象中,翟以霖那时问了她能不能待在一个房间,是要留下来的意思。

他虽摆出正人君子的模样,光明磊落地提前询问意见。

还不是趁她不备。

景和春当时被困倦淹没,只能凭借仅剩的意识点点头。

迷迷糊糊地引狼入室。

但这头狼也算有底线。

他将客厅的两个神似豆腐块的方形小沙发搬进房间内,和卧室自带的靠椅拼接一起,勉强凑成了一张窄窄单人床。

隔天起床时,景和春观察过那个“临时搭建床”

,被子已经被翟以霖整整齐齐迭好放在一头,与这小床规格极不匹配,怎么看怎么拥挤。

她无法想象翟以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是该以怎样地方式舒展四肢,又t会是以多么憋屈的姿势睡了整晚。

抬眸正好撞进他的眼,少年黑发垂顺地搭在额前,一身宽松居家服,像是趁着雨歇买的,她也有两套新放在枕边。

他站定在不远处,与她的床隔了段距离,这时带着恰如其分的边界感,正手持一个白瓷碗,问她,“饺子能吃多少个?”

瓷碗上空的小块区域冒着热腾腾的白气,像是刚出炉,景和春不介意地下床,凑过去瞧了眼。

白花花的饺子皮,鼓鼓囊囊的饺子肚,个头不小。

“十五……”

她顿了半晌,改口,“十个吧。”

翟以霖点头,“要什么蘸料。”

“我到时候沾点老干妈就好。”

她说完,就被翟以霖赶去洗漱,说完便抬步离开。

景和春站在原地没动,望着他的高瘦背影,目光一瞬不眨。

从前的每次单独相处,他们之间再怎么亲密、再怎么熟,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日常化。

在只有他们的空间里,彼此的存在感揉进生活中的每个细枝末节,处处都是对方的痕迹。

就连早餐吃几个饺子、蘸料放什么也被拉入其中。

景和春有些不适应。

有段时间,她一直在想。

人们挂念在口中的“家”

是怎么形成的。

有了房子叫家吗?有了伴侣算家吗?孕育后代是家吗?

人生路那么漫长,他们在家里出生,在家里长大,长大之后却不得已离开父母,寻找一个新的家。

景和春只剩奶奶。

相依为命的这些年,奶奶总是早早地将她未来的婚事挂在嘴边。

她放心不下,怕自己走了之后景和春就成了孤单一人,举目无亲。

所以景和春心里也渐渐生出了一个关于家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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