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凯却有种眨眼而过的错觉。

长大这几年,和她朝夕相处的机会愈加减少,他总嫌时间不够长,日子过得快。

天公偏偏还不作美,接连下了半个月的雨。

原本带她去市里玩的计划作废,景和春的日常活动仅限于窝在房间写作业。

梁凯不知怎样才能讨她的欢心,一筹莫展。

好在翟以霖还算知趣,没有厚脸皮地一直在他眼前碍事。

他们像是吵架了,景和春好几次刻意躲他,平日也没有那么维护。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翟以霖在两三天之后离开,说是有事。

梁凯懒得去深究,不用看茶哥在自己眼前晃,心里都舒坦不少。

不过每天和程乾宇一起斗智斗勇,也是十分耗心神的。

以至于,梁凯和景和春的相处时间,总是因各种各样的不可抗力缩短。

又或许是景和春也在躲他。

梁凯挺不愿意承认这件事,但除此之外,很难找出一个合理解释。

他郁闷地在心里想,是不是自己每天逼得太紧,惹她烦了。

梁凯认认真真地分析完,唯一能做出的让步就是,减少粘着她的时间。

找她的次数还是频繁,但每次来她家都只待一小会儿。

梁凯自以为已经很贴心了。

却也没想到成效这么明显。

他早晨来,中午便以要睡午觉的借口离开。

实行这个计划的第三天,景和春便提出送他回去。

其实两家之间也就百来米的小路,不用这么麻烦。

但梁凯欣喜若狂,怎么可能不答应。

他还沉浸在有一点点进展的喜悦当中,完全没察觉景和春的情绪与他截然相反。

两人下了屋门口的坡,经过与村里主道的岔口,梁凯随她停在脚步,迟钝而茫然地收敛笑容。

正午的阳光刺痛,头上的桉树高大茂盛,自记事起便是如此模样,似乎经久不衰,永远年轻而生机。

这是他们幼时接头的据点。

在这颗见证过他们八岁、十八岁的苍天树下。

景和春突然抬眼,沉默着抿唇,静静看了片刻。

梁凯终于意识到从哪一刻开始,出现差池。

风吹叶动,烈日在晃动的叶缝下忽隐忽现,反复而漫长地炙烤。

景和春似乎也忍耐不住,突然轻轻开口,“梁凯,你之前是不是……在骗我呢。”

她没有直白指出什么事情,但她清楚,梁凯一定听得懂。

这是属于青梅竹马之间的心有灵犀。

一想到这个词,景和春就觉得挺好笑的。

大家一起长大,称呼彼此发小,但不知什么时候起,“青梅竹马”

这个形容被梁凯带到他与她的交谈中。

梁凯执意这样称呼她,总要通过什么事来证明他们之间的独特性。

但景和春觉得没必要,她只把他当朋友对待,没有产生发展其余关系的想法。

这么看,他们之间的友情早就变质了。

一句不清不白的话问出口,就能让心虚的梁凯瞬间慌乱。

他的脸色白了一度,想解释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景和春也不打算听。

她知道,梁凯就是骗了她。

他没有放下那次表白。

只是希望保留发小的身份,怀揣明令禁止的心意,继续留在她身边。

这件事她无法苛责,但他做出的举动已经僭越朋友之间的本分。

甚至打扰到了她的生活。

就算之后可能会带来更加尴尬的结果,景和春还是要戳穿。

如果他真的还喜欢她,那多少应该保持点距离。

午后烈阳穿透叶片缝隙,刺得晃眼。

梁凯垂眸,艰难地抿唇,扯出一个苦笑,“……对不起。”

他苍白地道歉,想了太多,但好像也只剩下了这句话。

景和春神色有些严肃,甚至称得上冷漠,梁凯很少见她不笑的样子。

两人对视片刻,她没有别的话说,梁凯则是千言万语无法汇聚一句。

“不要对我有执念。”

她收回眼,语气冷淡地留下这么一句便走了。

她没有如约送梁凯回家。

太阳晒得人有些晕,梁凯脚步虚浮地独自走回,看起来没有太多异常,可后劲一下就上来了。

那种失去她的感觉真真切切地淹没他。

他有些窒息,有些哽咽。

冷静了两天,时间却剩无几。

梁凯想找景和春谈谈,再见面是她收拾东西回家的场景。

看到意料之外的人,梁凯一口闷气堵在胸口。

他指着翟以霖,语气急躁:“你不是走了吗?怎么阴魂不散?”

推开不礼貌的手,翟以霖神色冷静得多:“事情处理完了,便来接她,有什么不对的?”

景和春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过会儿才发现梁凯。

这几天没见面,以为他已经调整好,景和春语调比上次轻松多了,却又带着点客气,“你来啦,我们刚好要出发,正好和你说一声拜拜。”

梁凯一见到她,态度也软和下来。

“芽芽,我们……我们谈谈行吗?”

他语气急切。

景和春顿了片刻,随后点头。

还是在那棵树下,轻易能联想到上次的场景,两人一时无言。

梁凯看着她的眼睛,声线打着颤,“你拒绝我,是因为他吗?”

他意指翟以霖。

景和春惊讶抬眼,随后摇头,“当然不是。”

接着敛眉,语气认真,“我对你的态度,不会取决于别人。”

她解释过了,梁凯看上去却还是不信。

“芽芽,我很想念你。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他一来,我们就变成这幅样子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