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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春的坐姿倏然有些僵硬。
在身后,她看不见的地方,柔软洁净的新毛巾覆上她的发。
景和春能感受到他动作细致而小心,用毛巾一点一点吸着水分。
翟以霖或许也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
一想到这,景和春突然觉得自己不该答应。
这件事比她想象中要暧昧得多。
盛夏夜晚,刚洗过澡的房间潮热,让呼吸都沾染上了水汽。
两人凑的太近,景和春感受到少年喷薄的气息,与她残留的沐浴露香气交缠。
她背对着他,什么都看不到。
未知的感觉带来一种不安与不适。
扭头看旁边的镜子,正好映着她的后脑勺,乌黑湿润的发。
和他穿过她发丝间的手。
再想转头看他,翟以霖突然离开,走去洗漱间。
不知为何,他走之后,景和春感觉粘稠的空气稀薄许多。
她莫名松一口气。
还维持转身的姿势,很快看到他拿着吹风筒回来。
嗡嗡风声在耳边响起,热气扑面。
他的神色专注而认真,没有流露别的多余情绪。
若不是动作生疏,还有点像长得很帅的发廊小哥。
这样一想,心底那点不自然瞬间打消。
景和春咯咯窃笑,飞快收回视线。
这副动静当然收入翟以霖眼底。
他没好气挠了挠景和春脑袋。
景和春想起刚刚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双手。
是一双很漂亮的手。
她不由低头,看看自己的。
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奶奶其实很疼她,但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家里大部分粗活重活还是得她来干的。
所以这双手,细细长长,却布着薄茧。
没他的好看。
其实每次在翟以霖面前,她总想把自己的手藏起来。
不愿给他看不好的一面。
景和春垂下眼,卷翘而浓密的长睫像两朵垂落的太阳花。
掩盖住眸底情绪,在眼睑上打出扇形阴翳。
在某一瞬间突然想到什么。
“以霖哥哥,”
吹风筒嗡嗡作响,她的声音穿透嘈杂,突兀夹在其中,“你是因为不喜欢身后的那些的疤,所以也从不在外人面前脱衣t服?”
久旱盼云霓
自从认识翟以霖以来,见他的都是自信从容的一面。
在大家眼里,他白璧无瑕,处处优秀,身上找不出一处让人不满意的地方。
景和春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背后的那些疤,或许就是这层表象下的秘密,不为人知。
随同其所关联的记忆一起,终日遮蔽,尘封在最深处。
她实在好奇,又实在关心。
才会顶着冒犯他的风险问出口。
景和春内心焦灼,怕什么也问不出,也怕听到的回答让她绞心。
她双手紧攥,忐忑了许久,也没听到回复。
“哥?”
她说出口的话,被吹风筒的嗡嗡震动声吞没,如同滴水入汪洋,匿无声息。
景和春抬眼望了望他的神色,的确找不到任何痕迹。
难道是真的没听见?
刚才的提心吊胆生生停顿,合着翟以霖压根没听见,害她白紧张一场。
景和春张张唇,已经没有再说一遍的心情。
她乖乖闭嘴,随手捞起桌上一本书,百无聊赖翻看。
安分享受翟以霖的吹头服务。
景和春头发比较多,吹至全干要耗费不少时间。
翟以霖倒是耐心,小幅度晃动吹风机,另一只手穿进她发间,偶尔会不经意碰到她的头皮或耳后。
景和春最受不了被他碰耳朵,好几次都扭头,意味不明地瞪他一眼。
看到的却是翟以霖衬衣打湿的画面。
大概是她甩动的头发沾染上去的。
洁白衬衫泛起小块水渍,浸成透明模样,紧贴着他腰腹肌肤。
看过他板板正正穿着衣服的样子,也有幸捡便宜撞见几次他□□的模样。
但视觉冲击力都没有现在这一刻大。
若隐若现的腹肌,恰到好处的遮盖,不能不引人遐想。
景和春猛然收回眼,吊着一口气,半晌才冷静下来,忍不住地偷笑。
“景芽芽,”
冷冷声调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右边脸颊被掐住的痛感,“还想着下午我和你开过的玩笑呢?”
景和春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捂住被他捏过的那边脸,“嘶……什么和什么啊。”
她一边装疼,一边在脑海中飞快检索,之后才意识到他口中的“玩笑”
指的是什么。
也对,怎么可能真愿意让她试试手感啊,不把她当变态就不错了。
她瞪大眼,虽觉遗憾,也嘴硬道:“我也是开玩笑的!”
她一本正经说着,两颊却红了个彻底。
翟以霖刚才根本没用力,他当然清楚这是掐红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红的。
扯唇,刚想戏谑几句,咚咚敲门声突兀地在房间内响起。
两人皆是一顿。
门外不可能是程乾宇,会敲门并且在这个点来景和春房间的只有余锦君。
景和春如临大敌,神色慌乱地环顾四周,在脑中淘汰床底、衣柜等选项之后,目光迅速锁定卫生间,作势要将翟以霖推进去。
“笨。”
他岿然不动地站立原地,对比景和春的慌乱,冷静得出奇。
折服于她的脑回路,他无奈撂下结论,“我为什么不原路返回,从阳台回去?”
景和春一拍脑袋,这一刻没计较他的话,甚至还有些认同,“哦对对对!
那你赶紧回去,别让舅妈发……”
“不。”
他意料之外的一个字,堵得景和春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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