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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留清风客一人在黑暗中想不开——难道他真的长得那么吓人吗?

那对山魈跑了,但清风客想着他病歪歪在这废村躺了几日没遇上什么危险,干脆着在这落脚躲个几年。

他是个想干就干的,还没好全便开始在这废村搜寻起来。

着寻点农具之类的,以后垦几块田出来自给自足。

但搜着搜着,他发现不对劲。

这藤蔓覆盖的村子,死人太多了。

一些白骨就那般横躺床上、灶边无人收敛。

又在看见村前朱红标识后,吓得一身冷汗。

他呆的这个村子是座已经荒废的麻风村!

这种修建在深山的村子,用以隔离麻风病人,以免疾病传播。

废弃的原因,大抵只有一个——关押隔离的麻风病人全死光了。

麻风,那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清风客会望气会卜筮,但肉体凡胎他也怕病啊!

这下哪还记得什么躲藏,跌跌撞撞便出了山去。

他本就没太好全,一吓又一跑旧病复发。

实在走不动道,想着死就死吧,暂歇在了这断头岭子山脚的村子里。

头两天,清风客还怕得要死,怕柴珣这大皇子找他麻烦。

但接着他就不怕了,因为他暂歇的村子开始闹诡事。

村中有人一夜之间,周身浮肿像是被鞭子抽打。

刚从废弃麻风村跑出来的清风客,心虚得想要自裁谢罪。

以为是自己将疫病带进了村子。

他有心弥补,但又怕自己被官府抓去剐了。

没日没夜的起卦,想卜算个结果。

他也曾怀疑是不是废村生疫鬼,跟着他出来了。

但望气后才发现,这村子处在一处煞气断头崖下。

住在这的,注定是代代穷困无法翻身。

但也有好处,好处就是寻常诡物邪祟压根受不了这样的煞气,不会滋扰。

清风客还在琢磨时,却收到消息,有人亲眼看见两个遍生黑毛的玩意立在桥头。

什么也不干,只立在桥头,像是在等人。

看见的人多了,山民们自然而然认定,疫病就是因为这堵门的两个黑家伙。

他们本欲上报朝廷,上报巡夜司。

不料村中祖传跳傩的狂夫,自告奋勇站出来平事。

领着几个猎户,在桥边蹲守了两夜。

用猎熊的陷阱捕到了常站在桥头的两个黑家伙,准备溺死。

说到这,清风客鼻子翕动朝地上的猪笼一指:“他们抓到的鞭死鬼,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探口气,希冀问赵鲤:“殿下,他们并无伤人意,不知可否……”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悄无声息躺在担架上的人,双目圆瞪发出一声声惨叫。

随着浓雾渐散,这人身上肉眼可见增加了数条可怖的痕迹。

第1103章老而化怪

薄雾初散的溪谷中,能嗅到清晨水泽清爽的气味。

但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却打破了这方宁静。

担架上的男人,衣裳紧紧绷绷,乍一看还让人误以为他是胖。

但随着又一层的痕迹叠加,这人周身一颤瞧着又肿一圈。

方才赵鲤听见的,那种被人生拔命根子的惨叫就是他发出来的。

此人正经历的苦痛毫无疑问是极为可怖的。

赵鲤看见他充血通红的双目,张大的嘴巴里殷红的乱晃的小舌。

但这人并不像某些遭受痛苦的人,吃罪满地打滚。

他直挺挺躺在简易白布担架上,双脚双手绷直紧贴身侧——像是被五花大绑困在刑架上。

赵鲤蹲身,从旁寻了根树枝,在这人的手背上轻轻一点。

手感像是戳到了装满水的水球上,弹弹的晃晃悠悠。

她手极轻,蚂蚁腿都折不断,却让担架上的人喉中咯咯两声。

紧绷着身子一颤,身下担架猛湿了一大块,竟是被疼得便溺。

赵鲤眉头紧皱,手探向后腰革囊。

一摘一取,取出一枚麻醉的药丸。

正想暴力塞进这人口中,先将人保住再查因由。

这时,却听得一阵惊呼:“起雾了!”

赵鲤回首一看,便见数十步之外的密林中,不知何时腾起一阵极浓稠的白雾。

雾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缓缓吞噬着视线中的一切。

阴冷又潮湿。

随着雾气的加厚,溪谷中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水声、风声、树叶的摩擦声,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纱幕所隔绝。

虬曲的树木,在雾后张牙舞爪,似……有重重人影藏身之后,正踏雾朝这边拥来。

因阴司行动的雾不同,这雾压迫力并不在一个层次,却显得更加阴湿鬼魅。

溪谷中的山民,本就是起个大早来着迷信,见状无不吓得乱了阵脚。

只清风客和村老最为识货,次第一个猛虎落地式,扑到了赵鲤跟前。

清风客懂得更多些,不迭声喊道:“是百诡夺子!”

顺他手指方向,恰见冯宝被他的棉花娘亲抱着从林子窜出来。

前边那鬼样的棉花人偶跑,后边是雾气再追,倒真像是那样。

清风客这一嗓子,成功将其他人全部震慑住。

“公主娘娘救命!”

断头岭子村的村老莫看年纪大,哭哭啼啼依旧嗓门亮得很。

赵鲤见得冯宝安全,又被哭哭啼啼喊了一声公主娘娘,她猛一抽刀。

具备震慑与弑神特性的湛青刀刃一出鞘,周围窸窣怪声霎时一静。

赵鲤将刀尖杵在地上,缓缓抬头:“滚!”

静了一静后,涌来的寒雾以比来时更快了十倍的速度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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