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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点一点被推开。

随后一个披着破布头巾,丐婆一般的头探了进来。

碎布条攒缝而成的头巾,还往下滴雨水。

探头看了一眼,这东西又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来。

挪到了郑连的床边,抻长了脖子去看。

可是郑连的床上哪里会有人。

只有一床扯得凌乱的被子。

这东西咦了一声。

却听头上一阵风声。

郑连从梁上跳下,一刀横斩。

赵鲤没来之前,靖宁卫中大多修习家传武学。

赵鲤来后,随手就将蚀月三杀刀法教了出去。

现在这门阴毒的刀法,已经成为巡夜司人员必备。

破脑撕心,出手必是要害。

郑连也深得精髓,长刀直接砍入床边那东西的后脖颈。

如同一团泡水烂棉絮的手感,清晰通过长刀传递到手掌。

虽说一刀砍下那东西的头颅,郑连却是足尖一点,急退而去。

刚才那绝不是砍到血肉之躯的手感。

由不得郑连不小心。

被砍掉的头颅,在地上滚动弹跳数下。

然后面对房门。

郑连顺着头颅的视线看去,下午时见过的那个孕妇,正捧着将临盆的肚子,一脸惊恐。

“阿喜……是我……别……”

那颗头颅老鹞子似的双眼,眨了一下,说了两声意味不明的话。

而后一瘪,身体和头同时塌了下去,只留下一身水哒哒的破旧衣裳。

这时,那大腹便便的女人,才突然掩面哭泣起来:“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她哭泣讨饶道。

第302章沉尸,讨要

宋喜,女,雍水县人。

就像大景这个时代大多数女子一样,平凡长大。

十六岁嫁予丈夫张阿生。

丈夫张阿生家,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

但是靠水吃水,清苦却也还能活。

宋喜嫁进张家,第三年才怀孕。

其间不知受了婆母多少白眼磋磨。

开春时节终于坐胎,全家都喜气洋洋。

可谁知就在这时,宋喜的丈夫出了事。

宋喜的丈夫张阿生是个勤快人。

妻子有喜后更加勤奋。

平常打渔,闲暇时就驾着家中小舢板,在渡口接人。

一人过一趟河一个铜板。

赚不了多少,但也能给妻子挣上两包酸酸的山楂糕解馋。

一直都好好的,偏生就出了事。

渡口做活的一艘船翻覆在水心。

满船的人下饺子一样掉水里。

虽说不是张阿生的船,不过十里八乡都认识,他也下水去救。

张阿生生长在水边,可称浪里白条,本不会出事。

但阎王要你三更死,谁能留你到五更。

张阿生协同乡人,从水里捞了几个人。

游到第三趟时,就发生了意外。

“先救我,先救我!”

一个穿着湿哒哒布裙的老媪趴在一根散架的木头上,随着江水沉浮。

张阿生去接,那老媪也弃了扒着的浮木。

张阿生一接,就觉得不对劲。

这老太婆沉得不可思议。

即便是身上衣裙再沉,也不会重到这样可怕的地步。

张阿生有些拉不住,谁知那老太婆却是像猴一样,攀上了他的背。

“快游,快救我!”

张阿生留意到这老太婆胸前挂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奋力扭头去看,却见那个老太婆胸前挂着一些干江米打糕舍不得丢。

这些江米打糕,泡了水,又沉又重。

“大娘,赶紧扔了!”

要说张阿生真的是一个老实人。

他单手奋力的划水,一边耐心劝。

这老媪却是舍不得这些打糕,死都不愿意扔。

张阿生拿她无法,只好拖着她游。

但是他本身游了第三趟,本来就体力不支。

划了两下水,就觉得腿肚子一阵剧痛。

他腿抽筋了。

张阿生知道,要出事。

他立刻撒手,想要松开这秤砣般的老太婆。

没想到老太婆就像是草蔓一样,死死缠住张阿生。

带着她沉甸甸的江米打糕,直到最后把张阿生拖入水底都没有撒手。

张阿生年轻轻丢了性命,只留下家中怀孕的妻子。

事后才知道,当日那老太婆也是带着打糕去看她的孙儿。

有些人,就是这样招人恨。

渡口出了这样的事情,还死了一个义士,乡里就组织人去捞尸。

谁知道就是捞不到尸体。

没有尸体无法下葬。

张阿生的妻子宋喜,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牵挂,每天睡下去就做噩梦。

一直梦见丈夫张阿生,浑身湿哒哒的站在家门口。

也不进来,就站在门前喊冷。

面色青白,泡得浮囊。

早还好,随着时间推进,门前人影照着尸体腐败进程,渐渐没了人形。

宋喜一个孕妇,怎么经得起这种惊吓折磨。

迅速消瘦萎靡下去。

她的婆母心疼宋喜肚皮里的孩子,又是请和尚念经,又是请道士做法。

但都没有用,张阿生的尸体依旧没找到。

宋喜依旧每天梦见张阿生已经脱形变样的尸体,站在门前喊冷。

某天,宋喜的婆母又请了一个道人来水边喊尸。

水中淹死的人若寻不到尸体,就叫家人来水边喊。

宋喜怀身大肚,用竹竿挑着张阿生的衣裳喊了很久。

最后,道人看她实在可怜,这才告知只怕张阿生还被那个沉甸甸的老太婆坠着脚。

所以才回不来。

两人说话时,就站在水边。

正值黄昏,张阿生死亡那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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