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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比茶杯口略粗的竹筒子里,缓缓的探出一根手指。

这根手指细长,带着薄茧。

那根手指探出后,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最后一只完整的手伸了出来,是一双常年劳作的女人的手。

这手被竹筒挤得变形,那些挤压出来的褶皱正慢慢的舒展。

就像是一坨软软的硅胶类物质,里面并没有骨骼支撑。

手上没有指甲盖,发白的甲床上沾着一些细碎的绿色藻类。

这手从竹筒里探出后,五只手指轻轻晃了一下。

随后,胳膊、肩膀……

这蛞蝓一般的玩意,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将自己从杯口粗细的竹筒里整个拔出来。

从赵鲤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见那白色塑料口袋似的东西沉在洗菜的水池底下。

冯宝的哭声越发急促。

水底白色这东西鱼一样动弹了一下。

随后,等不及挤压变形的身体恢复,它缓缓的从水池底下浮出。

稀疏的黑色长发,在水中飘散如水草。

发缝之间,露出大量白色、泡得浮囊的皮。

长发裹在它挤压成长条的身体上。

将它完全变形得没眼看的脸挡住大半,只露出一只没有黑眼仁的纯白眼睛。

出了水,冯宝的哭声听着更加凄厉。

这水中的东西有些着急,手脚并用扑腾着想要出来。

满屋都是哗啦啦的水声。

许久,它才笨拙的从水池中爬出,软体动物一般蠕动着身子,移出腌菜房。

它离开后,赵鲤又等了一段时间。

这才轻手轻脚的顺着房梁移动。

山字形的房屋,主梁都是通着的。

白天时,赵鲤把隔断冯家卧室房梁的竹隔,掏了个大洞。

这让她可以悄无声息的,顺着梁,爬进卧室。

为了不被发现,她动作很轻很慢。

只恨不得自己没能像猫一样,长出肉垫。

爬了大半,赵鲤听见冯宝的哭声戛然而止。

在卧室里,一个含在喉咙里的声音响起:“阿宝乖,娘在这……”

赵鲤的动作一顿。

忍不住有些想叹气。

白天她就发现异处。

冯宝实在太过白嫩干净,赵鲤本以为是冯全在照顾他。

可后来却觉得不对劲。

冯全对冯宝有着比毒瘾还可怕的异常食欲。

叫他给冯宝洗澡换衣,便相当于叫饿鬼拆粽子皮。

经赵鲤在村中询问,果然得知了一些事实。

为了不让自己太过靠近冯宝,冯全一直离家远远的。

借口去清崖县城卖腌菜,时常不在家里住,常托邻居和村长照料冯宝。

看见冯宝干净白嫩的模样,每一个邻居都以为其他人将冯宝照料得很好。

但事实上,冯宝时常一个人被留在家中。

在这过程中,一直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东西,在照顾着冯宝。

赵鲤慢慢的从梁上探出头。

冯宝已经不哭了,小手张开,抱着那有些恢复人模样的东西。

那东西身子绵软没有支撑,只能蛇一样盘着,将冯宝托在怀里。

头部没有颅骨,五官揉作一团。

椭圆形的脑袋贴在冯宝的脸边,含含糊糊的唱着一支清崖县本地的摇篮曲。

一边唱一边轻摇。

赵鲤的手本按在腰刀上,见状也不由缓缓松开。

或许,能寻到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

赵鲤确是任务至上者,但不代表她会在处理危害不那么大的东西时,随意践踏牺牲一些美好。

见状她缓缓缩回脑袋,想着先探明泉眼里的东西,再行处理。

然后她缩回时,后背猛的贴上了一个冰凉湿漉的身体。

“你在看什么?”

一个女声,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第259章交朋友从来不看对方是什么

黑沉沉的夜,笼罩四野。

房中传出女人含含糊糊哼着小调的声音。

就在这样死寂的黑暗中,赵鲤听见自己受惊之下,心脏剧烈跳动的怦怦声。

浑身血液加速之下,她只觉浑身汗毛倒竖。

在她悄悄跟随观察下面的冯宝母子时,有别的东西也在悄悄跟着她。

赵鲤顾不得惊扰下边的东西,反手就去抽刀。

但下一秒,手腕便被一样冰凉柔韧的东西死死掐住。

触感类似于橡胶皮革,但力气极大。

赵鲤垂头然后猛地后仰,用后脑勺去撞击后面那东西。

这样的力道下,她的后脑勺磕上了一个有弹性的东西。

她这一撞,并没有对后面的东西造成太大伤害。

反倒是自己被反弹之力险些扭了脖子。

下一瞬,赵鲤整个被从后拥住。

一双惨白没有骨骼的手,面条一般缠在她的身上。

一只攀在腰间,一只环在肩头。

冰凉湿润的触感传来。

赵鲤可以清楚的嗅到,后面那东西身上的味道。

并没有什么过大的腐臭异味,只有湿漉漉的水腥味和藻类的味道。

环抱着赵鲤,后面那东西却没有动作。

只是凑到了她耳边,又问了一次:“你在看什么?”

女人有些空灵意味的问话,回响在赵鲤耳边。

与此同时,她的眼前浮现出任务提示。

【新任务:濡湿之女。

【任务描述:以自身承受着罪孽和恶意的女孩对你很感兴趣。

泉下太冷太痛苦,她渴望着温暖。

【你的态度决定了她的态度,请谨慎选择。

【注:诱骗一个孤单的少女做朋友很不道德。

但是你的话,为了苟活和利益,一定是可以做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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