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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事情有些变故,那位近期出门谈生意去了,要中秋前才能回来,说的相亲见面,也随之延期。

梁星星倒是没觉失望,她去递交了材料,事情还算顺利,只等几天后去新学校报道。

可总有意外接踵而来,比如说,面前被挖开的路。

出门时还好好的路,回来时门前被挖开了深沟。

梁星星挎着只帆布包,站在那深沟前仔细想了两分钟,认清了跨不过去的现实。

她沿着深沟往前走,想要绕路。

走过一条街,被迫拐去另一边,听见了轰隆隆的挖掘机工作的声音。

水泥路顷刻间被挖出长长一道,梁星星加快脚步。

走近了,看见那旁边或蹲或站的几个男人,二十出头,晒得一个比一个黑。

阴凉地儿,周朗眼睛缩了缩,定睛在梁星星身上,手肘推搡旁边的人。

“那是梁星星吗?”

“不是吧,她不是在西北当老师吗?”

“你问我们干嘛,这你得问烈哥啊。”

话音刚落,最后说话的那黑煤球脑袋上被砸了个烟盒。

几人抬眼,就看见挖掘机停下,刑烈手肘撑着车窗,眼神警告的朝这边瞥来。

黑煤球叫黑蛋儿,从小就黑,所以得了这么个雅称。

他没敢把那空烟盒扔回去,委曲求全的塞进了自己兜里,讪讪闭嘴。

梁星星走近,视线不防与那坐在挖掘机里的人对上了视线。

刑烈叼着根烟,目光在阳光下幽而深,他总是这样,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眉又粗又黑,看人不自觉带着凶相。

梁星星想要装作没看见他,目光平滑的从他脸上挪开,扫向街角,心里一叹。

挖通了。

这条道走不通,只能绕一大圈走西街。

她脚还没动,那挖掘机里坐着的人突然开口。

“要过去?”

梁星星捏着包带的手不觉轻轻一颤,对上对面排排蹲,明显八卦的眼神,她硬着头皮‘嗯’了声。

‘嗯’完想走,就见那挖掘机斗抬高了些,伴着他不咸不淡的调子。

“上来呗,送你一程。”

chapter2

镇上修路时,有懒得绕路的人,会提这样的要求。

只是,梁星星没想过,有一天她也会站在车斗里,被运去了对面。

刚站稳,梁星星僵着手脚离开那几道视线。

“诶,就是梁星星啊,她怎么没跟咱们说话啊?”

黑蛋儿不高兴的说。

“你黑得跟煤球蛋儿似的,谁能认出来?”

“放屁!

老子今儿还涂了防晒!”

“嗬,咱们就是没变样儿,就烈哥杵这儿,她都不会多站两秒。”

周朗说着,眼神轻飘飘的往那挖掘机旁一瞟。

“放什么屁呢!”

刑烈叼着烟,从挖掘机上跳下来,过去就踹了他一脚,“把这台挖掘机开回去!”

周朗视线在他脸上打量片刻,没看出什么来,拍拍屁股站起说:“我下午再来开呗,先去吃饭。”

“烈哥,梁星星多会儿回来的?”

黑蛋儿问。

“问错人了吧,烈哥哪儿知道?人家早八百年就不跟烈哥玩儿了。”

周朗:“就是,人家那是大学生,跟咱们玩儿掉价,是吧,烈哥。”

刑烈吐出口烟:“滚你大爷!”

周朗竖着拇指朝他一指,跟另外几个使眼色,半真半假的说:“看见没,恼羞成怒了。”

刑烈:……

那道纤瘦的身影早就穿过街巷看不见了,一句谢谢不会说,更别说回头了。

真他妈够无情。

……

梁星星回来就后悔了。

那么宽的沟怎么也没把她拦住?

屋里,梁星星的妈许兰和姑姑秦美兰坐着,还有两个她没见过的中年女人,旁边坐着一穿西装的男人。

梁星星不傻,一眼就看明白了。

“这是你王姨,陈姨。”

姑姑秦美兰说,又指着旁边那个男人介绍,“这是你王姨的儿子,叫小川。”

梁星星捏着包带,依次问好,目光从那男人似是饶有兴趣的脸上掠过,余光却是瞥见他的视线顺着她的脸往下,毫不掩饰的在她胸口处停留片刻,又往下走。

无礼又轻佻。

秦美兰:“这就是我侄女儿星星,现在在七中当老师呢。”

“那不错,初中老师比小学幼儿园的省心,比高中的轻松,以后结婚了也能顾家。”

王川妈妈看着梁星星满意的点头,与旁边的那位交换了个眼神。

“可不是嘛,”

秦美兰炫耀道:“我家星星性子静,也孝顺,以前上学的时候,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拿回来,那会儿学校不是免费发牛奶?这孩子都不喝,全拿回来给他弟喝呢,以后他们小两口结了婚,有了家,那肯定是顾家的。”

梁星星神色僵住,不明白这事怎么就变成了谈资,她们好像都很满意,只有她觉得难堪而已。

而她的感受,并不重要。

气氛热络,许兰的话不多,多是秦美兰跟王川妈妈的声音。

梁星星站在这里,像是物品一样被打量,从外貌到工作,轻飘飘的被冠以贤妻良母的名义。

梁星星深吸口气,启唇开口:“我……”

“快中午了,咱们去城里吃饭吧,小川都订好了饭店。”

王川的妈妈笑着说。

“跟家里吃吧,小川开车也坐不下咱们这么多人,”

秦美兰说,“我这侄女儿打小就懂事,不大点儿就帮衬着家里做饭,手艺好着呢。”

“那行啊,也沾沾你这姑姑的光,尝尝星星的手艺。”

梁星星到底是没找到机会再说那句‘有点事,还得出去一趟’,头发用抓夹夹起,身上围了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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