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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叔!”
秦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冲林之乔假意卖乖,“跟您借一借林奚?”
直至随秦胜走出几步,林奚仍能听到身后对话声传来:“你瞧瞧,我刚刚还说,这下就要被拐走了……”
在一阵调笑、配合、恭维的交响里,她突然想见一见路清让。
向他虚心请教一下做“边缘人”
的经验,学习学习怎样才能在这些虚与委蛇的场合里,对轻视和怠慢习以为常。
“想什么呢?”
秦胜努努嘴。
他总算把西装板板正正穿在了身上,随手拉住一位服务生,“给我杯苏格兰威士忌,纯饮。”
服务生刚要应下,他又换了主意,“加冰酒石吧。”
林奚对他空腹饮烈酒的行为颇有微词,却什么都没说:“找我什么事。”
“看你也不想待在那,”
秦胜唇角一挑,胸腔漫出几声笑,“跟那群糟老头子废什么话。”
林奚瞥了眼林之乔的方向,没讲话。
“哎,”
秦胜冲不远处的工作人员一勾手,并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懂他的指示,“等会把酒送到A区休息室。”
林奚注意力游走着,心不在焉地被秦胜带到廊道后侧房间。
攀谈声一弱,她绷着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力竭似的伏在休息室的沙发靠背上闭眼休息。
房间正对崖谷,落地的推拉窗联通着外面的观景台。
此时半扇门窗开着,晚间雾散进来,袅袅如仙境。
山峦属实秀色,可湿气也是不折不扣的重。
“关窗?”
秦胜坐在沙发另一头,扬起手臂枕着,随意问。
“开着吧。”
她懒得动弹。
适时服务生送了酒来,秦胜提握起杯口晃了晃,把玩其中的酒石。
“怎么?你这周工作很多?”
林奚不回话。
秦胜一人唱独角戏委实无趣,又见她软着身子一动不动,猛吞下一大口威士忌:“你跟他们较这个真干嘛。”
闻言,林奚投来一眼。
刚刚那一出始末,他该是全看到了。
秦胜三两口空了杯,快语:“没办法,谁让你生得好看,最重要的是还单身,他们才不会跟这样的女人谈生意。”
“你意思是全成我的错了?”
秦胜指尖拨弄起杯中酒石,玩味一笑:“这群人,背地里你赛我我赛你地偷腥,表面上呢却个个装得洁身自好,唯恐落人话柄。
你觉得他们拿你当什么?”
他的讥讽之色快要从眼睛里满溢出来,搭起二郎腿,捏着空杯晃动手腕,轻描淡写:“这不就是结婚的意义。”
林奚又倚回靠背,不言不语。
“跟谁结不是结?那我宁愿跟你结。”
秦胜搁下杯子,消遣似的一拨,看它从桌面划远,勾起唇,“你放心,我不把女人往家里带,怎么样?”
“跟你结婚,我怕折寿。”
话这么说,但林奚对“婚姻”
也没有所谓——一纸婚书的事,跟生意合同也没差。
不过是份确保海啸来了,两家大船都能安然无恙的协议书。
只是不知为何,今晚她心里隐隐怪异起来。
路清让正在崖边的观景台里沉思,一回身,隔着半扇大开的落地窗看到室内两人。
林奚倚着沙发扶手,正低头盯着眼前一小块儿花砖发呆。
距离不远,可云山雾罩着,只有灯映出的虚影儿。
秦胜随意向外一扫,也看见了路清让。
又低头看了看对室外男人视线一无所知的林奚,再抬眼,隔空扯了下嘴角。
林奚只听到步履沉稳扣在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一双古典牛津鞋进入视野。
路清让单膝支地,半蹲下来,和她视线齐平,看她。
过了好一会,才轻声问:“要不要,出去走走?”
第25章
崖岸的立体步道沿山而建,原始形状的自然石板拼接,对林奚的高跟鞋不够友好。
路清还在向山庄工作人员要拖鞋,林奚已经蹬掉鞋子,赤足踏了上去。
他只得快速拎起鞋,跟上。
没了建筑物遮挡,山风有一阵没一阵地乱吹。
路清让脱了西装外套披她身上,“地面凉。”
“不凉。”
路清让半信半疑蹲下身子,用手掌试了试温度,真留有余温,这才任由她踩。
依环山路默默走了会。
“累了。”
她突然开口。
“我背你。”
路清让也毫不迟疑。
林奚觉得今晚的路清让有些不同,但她说不清楚哪里不同,摇头。
路清让伸手试了试风的来向,而后忽地打横抱起她,不由分说向背风处走。
林奚惊呼出声,连忙搂住他的脖子,“放我下来!”
路清让置若罔闻,手臂箍得更紧,直至走进小径斜角的玻璃屋。
屋内暖气给得足,高海拔难以一见的花卉竞相开着。
三百六十度的玻璃墙,和圆形透明穹顶,匠心十足地打造出一个高海拔“秘密花园”
。
晚间无人来这赏花,想感受“手可摘星辰”
的客人也大都选择去山庄回字形中心处的人工温泉。
此时室内空无一人。
“别动。”
路清让将她放在在休息沙发上,蹲下来取出西装手帕擦她脚上的尘沙。
“不是你邀我走走?”
“是走走,不是让你借由心情不好顶着大风自虐。”
路清让语气稍有讥讽。
她那是散步加思考!
思考!
林奚眼皮凉凉一落,抬起脚就要踢他。
不料被路清让预判,先发制人地一把抓住她脚踝,“恼羞成怒?”
林奚:“……你人格分裂?”
路清让:“你铁石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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